方潜鸣一个人在那还靠着门框。
其实只要馀谓一句话,他不走都可以。
可惜他和馀谓之间,总是差那一句。今天一句,昨天一句,明天还有一句。
想到这里,方潜鸣猛地转过身追了出去,和之前那麽多次一样用眼睛抓住馀谓下楼的背影。
“馀谓!”
而後那个影子转身,和这麽多年的影子都重合。
“我买好回程的机票了。”
“从这里飞。”
“到时来机场送我吧,和你见一面再走。”
馀谓瞳孔颤一下,像是被他荒谬的做法吓蒙了,可方潜鸣看着他的眼睛,看着看着怎麽就看到了惊喜。
被人记挂着的,被人在意的惊喜。
他恨不得现在和这双眼睛说,
「回来是因为我想一遍一遍看到你。」
想说,想逼这双眼睛听到,这麽多年压抑的话疯狂想倾倒。
可他在馀谓面前是个失声的傻子,他好容易进入馀谓的世界,他怕一开嗓就被迫搬离。
“这样你不折腾吗。”
馀谓居然扬起嘴角,方潜鸣知道他是真的因为他微不足道的举动开心。
“有些东西先放你家,我就不带回去了。”
他找一个能让馀谓心安理得接受的借口,跟着馀谓笑,
“到时你帮我带去机场吧。”
馀谓又点头,过去那个影子蠢蠢欲动了。
这个影子是最善良的,也是最脆弱的。
方潜鸣看得一清二楚,所以过分珍惜。
“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方潜鸣抽回意识,因为是时候收敛了,“下午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起飞了。”
就在这时,楼下的女孩大叫,
“舅舅——迟到啦———!”
馀谓快步下楼,还不忘回头对他喊,
“到了说一声!”
方潜鸣在二楼和他挥手,
“圣诞快乐!”
————
任有道的车停得不远,车上却没人。
茵茵一边走一边扯馀谓的袖子,
“大舅不是说要送我们上学吗。人呢。”
馀谓仔细打量一下车,看到後座留出缝隙的窗户心里就知道发生什麽了。
“舅舅送你。”
他把女孩牵到车旁边,不出所料车门没锁,不出所料任有道在後座睡得正香。
可是意料之外,後座不知道什麽时候被安上了儿童安全座椅。
任有道在馀谓这里有很多印象,离谱的,聒噪的,嘴馋又懒得不修边幅的,可是唯独没有细致的一面。
就像敲开看起来坏掉的蚌壳,里面的珍珠一下子就晃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