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槐序不急不慢抱着本练习册走来。
云知转文後,二中的周测练习题由卓如风发给她。温槐序扫了一遍所有科目,最後挑拣了张有参考性的物理试卷打印出来。至于其他的顺手看着题就写了,写个公式思路,亦或者寥寥几笔跳着步骤写。
大概过一遍脑,在广不在细。
好巧不巧,教学楼下就看见了抄兜站着的简司年,外套拉链也不拉。
她走进些才听见他们的谈话。
其实温槐序没那麽在意,毕竟连钱都有人不爱,何况自己一个普通人。
但简司年一开口,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条长廊道。
残阳铺洒过道,窗外的树叶婆娑舞动,渗透出一两缕光束。
温槐序怀里抱着本练习册,面无表情听着天台楼道上的人讥笑挖苦。
优秀伴随着质疑,荣誉甩不掉否定。
那一刻,她发现自己是虚假的坚定主义者。
调侃声刺耳,她却说不出什麽反驳的话。因为他们聊得随意,半开着玩笑轻松揭过评价别人的三言两语。
他们嘴里的,是偏见。
温槐序低头看脚尖,累了又仰头看看天。
良久,她终于准备离开。
一只脚还没迈出去,手里的练习册被人抽走,她还没看清对方的人脸,那人已经懒散地大步踏进楼道。
温槐序有点忘了楼道里发生什麽了。只是那人出来时嘴角扬着笑,校服外套敞开,两边衣袖卷起,露出半截清瘦有力的小臂。
他把练习册卷成筒,作势要敲打她。
然而最後落到她头顶的不过是轻轻一碰。
温槐序甚至闻到了薰衣草的味道,很淡,很好闻。
他说:“年级第一,得拽一点。”
温槐序不明白是怎麽个拽法,总不能鼻子朝天目中无人吧。
练习册物归原主,少年散漫地摆手离开,嘴里还嘀咕:“原来是这个槐序啊……”
所以还是没记得,是四月的槐序。
背後说人小话被当事人抓包,高个儿支吾地说不出辩解的话。
温槐序淡淡看他一眼,笑道:“年级第一,是得拽一点。”
高个儿没吭声,温槐序也没再多说,转身冲简司年擡了擡下巴。
“衣服拉链。”
“嗯?”
“拉好。”
“哦。”
简司年麻溜地将拉链拉至顶端,刚好够埋进去半张脸,他调整了下领口,露出一双眼睛弯成月牙。
温槐序一来,简司年准备干的事儿都抛之脑後,跟在她後面一起回了教室。
“有的人就是嘴碎,见不得别人好。”简司年愤愤不平,暗戳戳在心里给对方扎成筛子。
“我之前听过很多这样的话。”温槐序面色平静,将夹在练习册中的试卷铺开。
简司年一愣:“那你……”
温槐序:“就像刚才那样,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不低头,不回避。”
简司年眼睛也不眨,就这麽直勾勾看着她。
忽而,他脑子里蹦出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