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末的气温只低不升,打开窗户,刺冷的寒风扑面,让人清醒几分。
看了眼手机,十分钟前有通微信语音,那时她还在复习,手机静音并没有接到。
看见对方发来的睡了吗表情包,温槐序重新回拨语音通话。
对面秒接。
悉悉索索一阵,简司年扭捏开口:“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我还没睡。”温槐序将窗户虚掩,坐到床边。
“哦……”
简司年这会儿倒不知道说什麽了。他其实想在考试前再听点心灵鸡汤,但电话一通,对面的声音自带安抚功效一般。心里那点儿紧张,焦虑和不安都退散,他只觉得安心。
“我想跟你聊聊天……”简司年的声音渐小。
温槐序忽而笑了,轻飘飘的笑声就这麽扫过他耳边,痒痒的。
“聊什麽?”她把话题抛出去。
“不知道。”简司年後仰躺在床上,四肢大咧咧展开。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电话里是浅浅的呼吸声。
“你戒烟多久了。”
这个问题很突然,简司年紧张迅速地回忆着,他好像没漏过什麽马脚,她是怎麽知道自己抽过烟的?
犹豫的时间长了点,简司年心里虚得不行,说话底气尽失:“一……一年?”
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但一年还是有的。那会儿他刚刚认识路轶,对方被吞吐云烟的氛围吸引,说什麽也要学着来一口。
简司年这人缺根筋,跟二百五似的。不过还是递了根给他。
路轶只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不止:“不中了,像抽油烟机在我肺里运转。”
他还以为自己会像电视剧的男主角一样,从容深沉。现实给他上了一课,这玩意儿就是来驯化人类的。只有那些装货才会爱上看似逼格哄哄实际一无是处还伤人肺的香烟。
路轶痛斥一阵。
简司年靠着墙壁笑起来,转而自己叼上一根,点火,问:“这样装吗?”
但他没装起来就被孔富当场抓获,人烟并捕。
此後他就成为了孔富的重点关注对象。
现在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简司年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像那会儿真有点无病呻吟。
对面良久没出声,简司年以为她生气了,连忙找补:“其实我——”
“烟瘾大吗?”温槐序轻声问。
握着手机的食指松了松,简司年偏了偏头,眼眸暗下来:“分时候吧。”
“我有时候回家,看见我爸他们,心里烦。就躲在房间偷偷抽,一根,两根……”
温槐序认真听着。
每一个烟火点燃的夜晚,都是他无可奈何撕心裂肺的时刻。
她想起那间不太敞亮的网吧,夜晚的灯光昏暗,他点燃一支烟,在云雾中看不清脸,烟到尽头,他拈灭,往自己小臂上烫。
靠外物麻痹自己,靠伤痕清醒自己。
半梦半醒间,浑浑噩噩,不知生死。
温槐序起身拉开抽屉,重新敞开窗户,冷空气卷入。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按动大拇指,“噔——”
“你在干什麽?”简司年翻身蹲在床边,他清楚地听见了对面拨动打火机的声音。
心一紧,他暗道不妙:“你别学我啊,抽烟——”
“许个愿吧。”少女的声音划破夜空,她说,“我替你吹蜡烛,我替你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