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转身,两人同时愣住。
简司年对出现在过温槐序身边的人印象深刻,尤其是男人。
所以,他颇为意外地叫出对方的名字。
“盛茂?”
盛茂嘶了一声,皱着眉回想,他倒不是不记得简司年这个人,不过确实对他的名字模模糊糊。
最後他实在没想起,只好用自来熟掩盖尴尬:“好久不见了哥们,你是那个那个……”
“我叫简司年。”简司年介绍了自己,“温槐序的同班同学。”
“我记得我记得。”盛茂想揽上他的肩,转念又想到自己身上一股机油味儿,还脏兮兮,于是及时刹住车。
“我来帮朋友取车。”简司年也不耽搁,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这下盛茂放松不少,谈起车他更是侃侃而谈,随便指了指一排的摩托,问简司年有没有兴趣。
趁着盛茂翻看维修登记表的时候,简司年还真打量起那些酷炫的摩托。
“喏。”观摩之际,盛茂推出了一辆黑红撞色的机车。
“挺酷的。”盛茂真心夸赞,“你朋友品味很不错。”
简司年笑笑,他还以为路轶会整夸张的颜色,现在一看挺普通的,要是他敢给机车刷成荧光金和鹦鹉绿,简司年打死都不会来帮他取车。
“对了,你刚才提到温槐序,她最近怎麽样?”盛茂双手环胸靠着墙,问起故友。
“出国了,在加州大学念书。”简司年看了他一眼。
盛茂似乎并不意外,垂着眉眼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意。
“真好。”他用小臂蹭掉额前的汗,轻声道,“她还在向上走。”
後面那句简司年没听清,盛茂也没有再重复的意思,转而给他递了张保修卡,热情招呼他常来。
到大三,简司年开始忙碌起来。
这一年他终于过了英语四级,并且开始着手教育见习。
他和温槐序的联系越来越少,等他忙完回过神,发现两人的聊天记录停在了前一天。
他心里闷得慌,独自到走廊吹风,嘴里含着一颗薄荷糖。
温槐序出国前送了他很多,但这种薄荷糖的保质期只有一年,要麽吃完要麽过期。简司年只能在一年後寻觅其他合口的薄荷糖,清凉的味道都差不多,但始终少点了感觉。
他握着手里,嘴里的糖嚼得脆响。
“简老师。”有小同学乖巧地叫他。
简司年看向她,一个四年级的小学生,正是他这次见习听课的班的学生。
“老师你很累吗?”女孩单纯地望着他,把他刚才低头烦闷的动作当成了疲惫。
简司年温柔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两颗薄荷糖给她:“没有,老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女孩欣喜地接过糖,剥开一颗含在嘴里,腮帮鼓起一块,含糊不清道:“老师你在想什麽?在想作业怎麽写吗?”
她记得简司年总是坐在後排拿着本子和笔。
“没有。”简司年手指无意识敲打着手机外壳,“老师有一个朋友出国了,但是我们距离太远,每天的时间都不一样,我们的聊天越来越少……”
说着他感觉眼睛酸涩,但又不想在学生面前展露脆弱,只好快速仰头又压制情绪。
女孩儿眼珠子转悠了一圈,背着手像小大人一样思考。
半晌,她天真又不解地回答:“现在交通很发达,老师你为什麽不去找你的朋友呢?我妈妈和她的朋友也不在一个城市,但我妈妈经常坐车去见她,那个姐姐也经常来我家。”
“坐高铁很快的吧?”她说完,又摇头,“不对,飞机是最快的!”
这句话如同引线点燃了简司年,明明是很简单的答案,可他偏偏就这麽忽略了。
从来都有更好的办法,只是他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