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外力?”
艾菲鲁尔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过身,看着赵辰,深棕色的瞳孔里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不是警惕,不是好奇,是评估。她在评估眼前这个人,像一名工匠在打量一块矿石,判断它值不值得自己花时间打磨。
“你见过安兹尔用全力吗?”她忽然问。
赵辰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和裂缝、地脉、外力都没有关系,但他知道艾菲鲁尔不会平白无故问这种话。
“没有。”赵辰说,“没有人见过。”
“我也没有。”艾菲鲁尔说,“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他用全力。每次打到一半,他就会说‘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再打’。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在让着我,后来我现他不是在让我——他是真的觉得没有必要分出胜负。胜负对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她顿了一下,走回桌前,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一直在找能让我用全力的人。不是为了证明谁更强,是想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里。安兹尔给不了我这个答案,因为他从不认真。”
她看着赵辰,深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
“你可能会给我这个答案。”
赵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的灵枢波动很特殊。”艾菲鲁尔说,“不是强弱的问题,是频率。你的灵枢在同时振动很多个频率,像一有很多声部的曲子。普通人只有一个声部,安兹尔有三个,你有——至少五个。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赵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在凉意中颜色变淡了一些,从深紫回到了暗红,像一条正在冬眠的蛇。
“那不是我的力量。”赵辰说。
“谁的?”
“不知道。”
艾菲鲁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有意思”的表情。
“你跟安兹尔说了一样的话。”她说。
“什么话?”
“他说‘那小子的力量来源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安兹尔搞不明白的东西,这个世界上不多。”她站起来,从书桌上拿起一张羊皮纸,铺在赵辰面前,“这是卡塔尼斯周围的地脉分布图。红色的是正常地脉,蓝色的是异常区域。”
赵辰低头看着那张图。卡塔尼斯城的位置在正中央,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线条,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蓝色区域不多,只有几小块,散落在城的西北方和东南方,面积不大,但颜色很深,蓝得黑。
“这些蓝色区域是裂缝的源头。”艾菲鲁尔说,“地脉在那里被搅动得最厉害,裂缝也是从那里开始向外延伸的。我昨天去西北方看了一下,那片区域的沙子已经开始玻璃化了。”
赵辰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东南方呢?你去了吗?”
“没有。”艾菲鲁尔说,“东南方是沙漠深处,没有人烟,没有绿洲,连商队都不会走那条路。如果有什么东西藏在那里,确实不容易被现。”
赵辰抬头看着她。
“你怀疑是隙界的东西?”
艾菲鲁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隙界的东西我见过不少。刑主、隙瞳、隙兽,它们的能量波动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侵蚀性。隙界的能量会侵蚀周围的环境,让土壤变黑、空气变臭、水变成黑色。但这次的异常不一样。地脉被搅动了,但没有被侵蚀。土壤没有变黑,空气没有变臭,水还是清的。只是——热。非常热。”
赵辰沉默了几秒。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隙界的东西,而是别的什么?”
艾菲鲁尔看着他,深棕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想过。”她说,“但别的什么,能搅动地脉的,这个世界上不多。扳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赵辰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一下。不是节奏,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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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把这个区域的温度降下来吗?”赵辰问,“至少让城里的人不被热死。”
艾菲鲁尔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她伸出手,手掌朝外,五指张开。
然后赵辰感觉到了。不是风,不是光,是一种更柔和的东西,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从艾菲鲁尔的身体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薄膜经过他的皮肤时,温度下降了,不是骤降,是缓慢地、平稳地下降,像有人在一点一点地拧空调的旋钮。
莱尔从走廊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双枪,头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他感觉到温度的变化,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艾菲鲁尔。
“你用了‘那个’?”莱尔问。
“嗯。”艾菲鲁尔把手收回来,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