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五,
洛阳天寒初落,
霜华覆满紫微宫的琉璃重瓦,
朔风穿廊而过,
卷得檐角铜铃轻颤,
清泠之声漫过层层宫阙。
自本月王孝杰与阿史那忠节挥师西进,
大破吐蕃,尽数收复安西四镇,
西域故土重归大周版图。
然疆土虽复,善后规制悬而未决,
戍边之策、治疆之法,
朝堂迁延未定,始终无有定议。
是日大朝,
紫宸殿内庄严肃静,
文武百僚分班鹄立,
衣袂规整,鸦雀无声。
御座之上,武曌身着朱色龙袍,眉眼沉凝,
历经数载朝堂风雨,威仪深重,不怒自威。
待殿中奏事毕,她眸光轻扫阶下群臣,
声线沉稳冷冽,落于空旷大殿,字字清晰:
“西域四镇,沦陷吐蕃数载,
如今王孝杰苦战克复,江山归复旧制。
四镇扼西域咽喉,控丝路要道,关乎西陲百年安稳。
今日众卿齐聚,可直言而论,
四镇当如何规制镇守,以固边疆、绝后患。”
话音落定,殿内愈寂然。
满朝文武,无人出列应答,无人开口建言,
人人垂眸敛神,各怀思虑,
唯余殿外朔风轻响。
群臣缄默,并非无策可献,
皆是朝堂权衡之下的明哲保身之举。
此时武周初创,女主临朝,
朝局派系盘根错节,暗流汹涌。
其一,安西四镇戍守之策,历来分为两途,
一为重兵长戍、军镇实控,
一为复归羁縻、蕃部自治。
前者耗国库、劳民力,
极易担苛政靡费之谤;
后者看似省心,却有疆土复失、边患再起之险,
言守、言弃,皆易落人口实,动辄获罪。
其二,
此时朝堂新旧臣并存,
保守派忌惮开边耗民,
新锐臣僚不敢妄议军政大计,
无人愿做出头之人,担朝野非议、帝王猜忌。
是以人人存观望之心,宁缄口不言,不冒一语得失之危。
良久沉寂,无一人献策。
武曌俯瞰阶下默然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