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天资尚可,自幼聪敏过人,本该承欢膝下,伴在我身侧。
可陛下偏偏将他夺去,过继给孝敬皇帝!
李唐宗室子孙繁茂,天家子嗣何其众多,
陛下为何独独挑中我的孩儿,硬生生拆散我们母子骨肉?!”
一番悲泣哭诉落地,满殿只余烛火噼啪轻响。
武曌端坐御榻,垂眸静静听她尽数道完满腔委屈,
面上不见动容,跳动的火光在她眉眼间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冷硬轮廓。
她心中自有一番旁人参不透的筹谋,
只觉窦氏目光短浅,全然不懂自己的苦心。
孝敬皇帝李弘早逝,身后无嫡系子嗣承祧,
礼法之上香火无继,
过继隆基不过是补足宗法缺憾,
并非要隔绝她们母子。
这些年来,她从未拘着隆基,
更不曾下旨禁止母子相见,
窦氏随时都能与三郎相聚。
她对隆基悉心教养,
延请名师、亲授权谋,倾尽心力栽培,
原是想为这孙儿铺就万丈坦途,
这份沉甸甸的疼爱,落在窦氏眼中,
反倒成了抢夺孩儿、割裂骨肉的苛待。
武曌心底暗自冷笑,只觉刘氏、窦氏这般妇人,
眼界困于后宅母子私情,
看不懂朝堂礼法、皇室传承的大局,
只会囿于一时别离,一味怨怼哀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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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点不解她的长远考量,
实在愚钝浅薄,满心筹谋无人共情,
只余下一腔不被人知晓的孤凉。
良久,她缓缓开口,语调依旧从容,
不见暴怒,唯有一派帝王的沉肃与疏离:
“天家骨肉,从来不止私情二字。
江山社稷在前,取舍自有法度。
既入皇家门庭,享了天家恩禄,
便该懂身不由己的道理。
因一己私情郁结,便诉诸巫蛊邪术,
妄图以旁门左道泄愤,祸及君上?”
刘氏与窦氏垂立于殿下,
指尖死死绞着衣料,
满心委屈愤懑尽数堵在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