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依言缓缓直身,稳步上前,
行至御座侧旁,立于武曌身侧。
近在咫尺,殿中压抑的氛围,
母妃凄楚的模样愈清晰,
心底的疑虑终究压不住,
他微微蹙眉,抬眸恭谨问,
音色澄澈却带着克制的惶然:
“皇祖母,岁新春,
不知两位母妃身犯何过,
何以在此伏地请罪、狼狈至此?”
武曌眸光微沉,不答反问,侧对身侧内侍总管吩咐道:
“王延年,你来告知三郎,
他这二位母妃,究竟所犯何罪。”
王延年躬身俯,肃然领旨,
转身面向李隆基,神色凛然凝重,
字字铿锵,将一桩滔天大罪缓缓道来,句句加重罪孽深重:
“殿下,刘氏、窦氏二人
心怀私怨、罔顾天恩,
胆大妄为,私蓄巫蛊厌胜邪物,
暗行巫蛊诅咒之术,
私下祷祝秽语,
意欲魇镇圣躬、祸乱宫闱!
巫蛊厌胜,乃宫闱第一禁忌,
阴邪蚀骨、逆天犯上,
历来是株连九族、罪无可赦的极刑!
刘氏窦氏享陛下天家厚恩、居宗室尊位,
不思恭谨守礼、恪尽妃德,
反倒以妇人私怨暗行邪术,诅咒君上,
其心可诛、其罪难赦!”
听到王延年的话,
李隆基清澈的瞳孔骤然一缩,
周身微僵,
脸上所有的温润沉静瞬间褪去,
只剩满眼难以置信的震愕。
他缓缓转头,
目光轻轻落于阶下伏地的窦氏身上,
澄澈的眼眸中含着茫然、错愕与浅浅求证,
他不敢相信素来温柔慈和的生母,
心底竟藏着这般阴狠歹毒的算计,
敢铤而走险加害皇祖母。
窦氏被李隆基清澈目光直直凝望,
羞愧欲死。
她满心愧疚、万般悔恨,
无颜面对亲子,
慌忙仓皇垂,散乱的丝彻底遮住颜面,
不敢与李隆基的视线相撞。
这仓皇避世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