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无声默认了所有罪责。
李隆基见状,心头骤然彻凉。
他聪慧通透,全然明白,
此事定然罪证确凿,绝非旁人构陷误会。
一瞬之间,心疼、震愕、难堪、惶然尽数翻涌心头。
纵使心中万般痛楚、万般不舍,
可他分得清君臣法度、辨得清是非对错。
母妃触犯国法、冒犯君上,已是不争的事实。
心念既定,李隆基再不迟疑,
俯身一步踏出,直直双膝跪地,
脊背挺直,对着御座上的武曌深深叩,
音色清亮沉稳,带着少年人澄澈的赤诚与担责的坦荡:
“皇祖母。
母妃愚钝糊涂,一时迷障心智,
触犯天规,犯下滔天大罪,辜负皇恩,
罪孽确凿,无可辩驳。
子不教,父之过,亲有失,子当承。
今日二位母妃获罪,孙儿身为其子,难辞其咎。
孙儿代两位母妃向皇祖母请罪!”
武曌凤目沉沉落于阶下跪伏的少年,
声线冷冽,语气不带温情:
“隆基,你清楚,你的两位母妃犯下的是谋害朕的死罪?
巫蛊诅咒,罪同弑君,
此乃株连亲族的大罪,
一条性命尚且抵不住,
年幼的你,拿什么代替她们请罪?”
李隆基唇瓣微颤,正欲开口分说,
阶下被内侍牢牢扣住双肩的窦氏已是魂飞魄散。
听闻武曌字字句句皆是死罪,
生怕迁怒于自己的儿子,情急之下猛地力,
挣开两旁内侍的桎梏,跌跌撞撞扑至李隆基身前,
张开双臂将少年死死护在身后。
她口中塞着防人妄言的汗巾,
牙关被布帛勒得紧,吐不出一句完整话语,
只从喉咙里挤出断续慌乱的呜呜闷响,
在场的人都能听出她呜呜声中的护子心切。
武曌见窦氏这般失态莽撞,心底厌烦更甚。
她并没有迁怒无辜皇孙,
方才问话不过是试探李隆基心性,
可窦氏这般歇斯底里的护犊模样,
反倒像她会迁怒残害皇孙一般,
更是坐实了后宫妇人阴私狭隘、遇事癫狂的模样,
徒惹殿内难堪。
武曌眉峰一凛,不再等待李隆基回话,而是扬声传下旨意:
“念及皇孙年幼,此事不宜大肆张扬,
以免朝野议论、损伤皇家体面。
来人,将刘氏、窦氏拖至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