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虽然心中对李隆基有愧疚。
可这份愧疚,终究撼动不了她心底根深蒂固的执念。
她并不觉得自己愚蠢,更无半点悔意。
深宫浮沉半生,她看得最透彻,
武曌威势滔天、独掌乾坤,牢
牢攥住江山权柄,一日女皇在位,
她的孩儿李成器便永无出头之日,
永远只能屈居人下、受制于人。
纵使人生重来一遭,
她依旧会铤而走险,为了亲子的前程,
赌上自身性命与所有荣辱,无怨无悔。
一旁的窦氏早已哭得浑身瘫软,口中汗巾依旧堵着唇齿,不出半句言语。
双手虽然已经自由,但她不敢私自取下嘴里的汗巾,
只能匍匐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指,
用力向前够着李隆基的鞋底。
满心只剩最纯粹滚烫的母子羁绊。
这是她怀胎十月、拼死诞下的孩儿,
是她在这冷寂深宫里唯一的寄托与念想,
是她拼尽一切也要护住的骨血:
“三郎,娘对不起你!”
刘氏半生观尽朝堂风云,
自认早已将武曌的脾性看透,
在她心中,武曌心狠手辣,杀伐无情,
她知道今日巫蛊大案铁证如山,
她们二人绝无活命可能!
一念至此,刘氏缓缓撑着冰冷地面,挺直脊背站起身来。
她不惧天威,坦然抬眸,
直直与御座上威仪赫赫的武曌对视,
眼底毫无乞怜,只剩清冷决绝,
声线平稳冷硬:
“事已至此,
陛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并不后悔我的所为!”
御座之上,武曌凤眸沉沉,俯瞰阶下凛然赴死的刘氏,
殿内死寂沉沉:
“好一个至死不悔。既你一心求死,如此朕便成全你们。”
话音落地,她目光凛冽扫过身侧内侍,厉声下令:
“刘氏、窦氏,构行巫蛊,谋害天子,罪证确凿!
即刻杖毙!”
厉声旨意落下,侍卫应声上前。
一旁年幼的李隆基本双手还抱着武曌的腿,
听闻“杖毙”二字,瞬间崩溃大哭。
不过七岁的稚童,
纵是远同龄孩儿沉稳早慧,
自幼被悉心教养,
懂礼制、知进退、察人心,
小小年纪便藏得住情绪、沉得住气度,
终究还是血肉稚子,心怀最纯粹的人伦亲情。
直面生母与养母顷刻殒命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