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页,是江岁新把他拜托给江夜雪的遗言。
第三页,是江岁新对九魇的提示。
第四页,是江岁新让江夜雪去青丘接他,以及帮秦随一把。
圆润整齐的小楷,轻松的语调,每页右下角,还是那个大头呆萌娃娃。
“是他……”魏今朔脸是在笑的,可眼睛却是在哭,他颤颤抬起手,想要触碰那些书页。
魏今朔终于不疯了,但也有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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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江夜雪要求也不高,现在能听人话便好。
收下青白册子,江夜雪开口:“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
魏今朔垂下眼帘,掩下眼底的泪光,周遭的霜雪尽数散去。
他内心挣扎着,迟疑着问出那句话——“他……还活着吗?”
这个他,自然是江岁新。
江夜雪挑眉,脑海中闪现江岁新离开那夜,想着那一句句叮嘱,他摇头:“不知道。我在这具身体里醒来时,他便没了踪影,不知生死。”
假话里掺杂着真话,便不算是欺骗。
魏今朔再次睁眼时,又恢复了以往的阴沉,他直视江夜雪,直接问道:“书册提到的那位小柒姑娘,她知道?”
还真是敏锐啊,江夜雪唇角勾了勾,自然甩锅:“她必然知道,毕竟是她将我们几个弄来这个世界的。”
得到确切回答,魏今朔眸色一沉,眼底多了几分思量,视线再次将江夜雪扫了一遍,或者把江岁新的身体深深看了一眼。
最后,他收回视线,抿唇应道:“三年,我等你三年,助你完成所谓的任务。”
“可若昆仑问道之后,”他一边说着,神色一厉,“这个人没有出现,我不介意把你修行邪术夺舍他人,收留九魇的消息闹得天下尽知。”
夺舍,夺人躯壳,噬人神魂,违逆修行正道,乃是天地不容的禁术,仙门严规厉禁,行之者,必遭仙门围剿,受千夫所指,万载唾弃。
江夜雪却似是感受不到对方的威胁,神色平静应道:“那便希望你能依你所言,无事活到昆仑问道之后。”
“呵~”,魏今朔冷嗤一声,手腕上风吟玉镯闪过一抹灵光,“既然是另外一条路,那就让这个江浸月自己走完。”
话落,随着他眼尾的那抹金蕊红梅化成一点殷红,那双深沉危险的眼也逐渐变得清澈起来。
不过在彻底交出身体控制权前,魏今朔还留下最后一句话:“把白随的坟挪远点,不然我不保证,下一次我出现会做些什么。”
江夜雪:“……”还真是固执。
江浸月神魂之前被魏今朔强行压制导致沉睡,如今又是突然被叫醒,他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双腿软直接往地上栽。
“这是……哪?生……生了什么?”
江浸月意识模糊地喃着,眼前重影叠叠,脑袋更是要像炸了,难受得他想打晕自己。
江夜雪:就不能等到回长留再换回来吗!
得得得,救救救。
是夜,君丘山上多了一个无名墓碑。
……
青丘,湘水鸣境,青丘狐主——白渡居所。
烟雨水榭之中,素白鲛纱随风轻扬,水榭中人若隐若现,朦胧得似梦似幻。
白问海小心翼翼瞥了水榭中人一眼,便连忙俯下身去,一族族长竟屏气躬身行礼,低声禀报:“尊主,按您要求,与涂山嬿相关的传闻都已散播出去。”
说着,他顿住,擦了擦额间的汗,语气更加谨慎:“尊主,涂山嬿如今活着回到涂山,以其这些年的遭遇,只怕是要于青丘不利啊。”
涂山嬿都经历了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当初原以为涂山嬿价值被榨干,必死无疑,便没有多在意,未曾想其竟还能活过来。
他有预感,涂山和青丘即将有一场大战。
鲛纱翻飞,露出水榭中人模样,白渡身着月白银狐纹锦袍,玉簪松松挽着墨,唇角含笑藏魅,气场慑人,身上自带一股天地主宰的威压。
而白问海的担忧,白渡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垂逗弄着胳膊上的粉翼灵雀,随意回道:“涂山嬿固然不会轻易放过青丘,不过,有心又如何,她还没有实力,也没有正当理由向青丘战帖。”
“炽黎被镇不周山,涂山,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
说着,他修长手指一下又一下梳理着灵雀柔滑毛,那双极淡的琥珀狐眼中露出一缕轻蔑:“两大妖族交战,必定死伤无数,涂山若没有恰当理由,必遭重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