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浊贤刚松一口气,手下却一滑蹭开了石碑上的黑苔,隐约露出“白媞(shi)”二字。
看清,李浊贤当即一口气哽在喉头,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也不顾动静太大,可能又被怨魂厉鬼缠上,丢下画玖剑,双手慌乱清理石碑上水草黑苔。
石碑上文字彻底显现——“青丘白媞之墓”。
“白媞!”
“砰~”,心口骤然一记闷响,数万尖针扎心般的疼痛袭来,疼得李浊贤捂紧心口,径直跪倒在石碑一侧。
多年前有一人曾对他所言话语不断在耳边响起——
“李浊贤,这就是我容色倾城、慧心剔透的阿姊——白媞(shi),她可是我们青丘修为最高的女子。咳咳,至今还未婚配哦。”
“李浊贤,阿姊出事了,帮我、帮帮我!”
“李浊贤、李浊贤——,辜负真心的人,可是要吞一万根针的~”
“噗——”,一口黑血夺口而出,李浊贤紧捂着胸口,眼前一度黑。
他凭感应去摸画玖剑,可方才分明落在身侧的剑,此时却如何也寻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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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有道极轻极稳的脚步声传来。
熟悉而陌生的气息一步一步靠近,李浊贤心头再一滞,他狠狠咬破舌尖,刺骨的锐痛蹿上神经末梢,叫他神智终于清醒。
猛然回头,李浊贤只见五步之外,白衣堇紫外裳,自眼尾漫着青金妖纹的华美青年,垂眸端详着不知何时被拿走的画玖。
呼吸骤停一瞬,李浊贤攥紧掌心迅起身,通红的眼中满是警惕。
他凝望着来人,瞳孔震颤。而华美青年分明早已洞悉他藏身之处,却刻意视而不见,自始至终没有抬眼。
天地一片寂静,唯余风拂草木声。
终于,华美青年开口了:“五百年不见,堂堂剑客,竟是沦落到用他人之剑,呵哈哈哈~,当真可笑——”
音起之际,他手中画玖直逼李浊贤而去。
李浊贤向旁大撤步,反手抓住剑柄,可他小觑了剑中力,径直被带跑了好几步方才稳住。
李浊贤来不及惊诧,便觉身后剑光扫来,躲闪不得,他只能挥剑格挡。
“铮——”,两剑相触,迸强劲气浪,金鱼草花海以二人为中心,悉数化为齑粉,露出大片大片水中骸骨。
华美青年衣角滴水不沾,李浊贤却后退数步,再次陷入水中泥泞,以画玖驻地方才能稳住身体。
一招,胜负即定。
李浊贤胸腔气血翻涌不息,好不容易压下的戾气再度冒头,血海、凶杀不断浮现,识海似要炸开。
熟悉的无形之力扼住他脖颈,一点一点收紧,叫他呼吸不得,动弹不得,无力反抗。
意识开始恍惚,濒死之际,忽有一道清冽玉碎之声传入耳中。
“一剑都接不住,李浊贤,本尊当初看上你还真是瞎了眼——”
分明是讥讽之语,却令李浊贤摆脱戾气魔障,再得清醒。可青年却未现他的异样,只当他是被方才一剑所伤不起。
收紧打颤的手指,李浊贤吐出一口浊气,抬望向那不断朝他走来的华美青年。
他心绪极尽复杂,来人名字在口中辗转,却如烫嘴般道不出口。
当然,那人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又一剑横扫而来,他不知是无力还是不愿出手,径直被掀飞在水洼中。
“白……”他口吐鲜血,胸前横着道暗红血线。
本就因打斗而浑浊的水又加入了抹血色。
一脚踢开李浊贤身旁画玖,白渡眉微扬,眼尾妖纹灵光闪闪,美极,也危险至极。
他半蹲下身,居高临下睨着李浊贤:“李浊贤啊李浊贤,本尊在此可等了你五百年了。五百年,本以为是场能出气的酣战,如今看来……你还真是个废物!”
“废物”二字,他咬得极紧,手中渡厄剑深深插入李浊贤耳侧一寸,清亮剑身映出李浊贤狼狈模样。
视线从眼前人脸庞转移到那柄剑上,李浊贤心下微动,指尖轻颤似想触碰,可在即将相触之际,他放弃了。
闭上眼,他累了,也放弃了挣扎,只道:“杀了我吧,我给你偿命。”
“呵~”,白渡被气笑,他一把抓住李浊贤衣领,将人拉了起来,强迫其看着自己。
“李浊贤,死,哪有那么容易,我要你生不如死!”
“李厌戚,易清贤,还有那个丫头,那些忘恩负义之辈,我要你亲眼看着他们痛苦死去~,我要你们所有人都一起陪葬——”
提及李厌戚,李浊贤方还无所谓求死的模样瞬间变了,他睁眼,反手抓住白渡手腕,沉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