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留那棵伤了小戚的不死血树,真是你所为?”
他其实早知结果,但还是不甘问出口。
白渡肤色瓷白,染上那殷红液体,白里透红,竟也格外好看。
白渡攥着李浊贤衣领的力道再加重,他盯着李浊贤的眼,笑意癫狂:“呵哈哈哈哈——,这条命本就是她欠下的,五百年,她该还了,该还了!”
“当年之事与小戚无关!”李浊贤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白渡,厉声争辩。
“是我抢的不死玑,跟你有仇有怨的,是我!”
他拔起渡厄剑,直指白渡,可却道:“白渡,放过小戚吧,她不该牵扯进来,不该为此丧命。”
“呵~”,白渡闻言再度嗤笑,一掌拍开渡厄剑,步步紧逼:“与她无关?呵哈哈哈哈,与她无关!若不是她,我阿姊怎会中『枯木逢春』;若不是她,我阿姊怎会落得疯魔地步,被无尽囚于不周山!”
“可白媞至少还活着不是吗!”李浊贤解释,眼中却逐渐被悲凉掩埋,“小戚没有不死玑一定会死的……”
可这一句话彻底点燃白渡胸中怒火,巨大的九尾白狐幻影自他身后显现,狐影翻涌,萦绕着诡异赤芒。
“还活着?哈哈哈哈——,还活着,可她本就不用落得那般!”
他死死盯着李浊贤,声声质问:“李浊贤——,你有妹妹,我也有阿姊!你哪来的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李浊贤步步后撤,想解释,可舌头如打了结,他看白渡,怎么也开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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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看向渡厄剑,“渡厄,来。”渡厄有灵,回至他手中,剑身轻颤,回应着他。
渡厄在手,可这次,他没有指向白渡,而是放在了自己颈间,眼底闪过一抹挣扎,“白渡,是我欠你,我还你。”
手中用力,渡厄已划出了一道血口,可剑身却再无法前进。
李浊贤睁眼,竟见白渡赤手抓住了剑身,温热的殷红的血滴滴落在他胸前,他慌乱松了手。
李浊贤错愕白渡赤手抓剑,可更令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白渡夺过渡厄,身后九尾孤影消散了,可他看着李浊贤的眼是幽怨、癫狂。
他问:“李浊贤,你可是我亲手给阿姊挑的最满意的夫婿呀~”
“我对你那么好,你怎可利用我的信任抢走不死玑,你怎可拿我送你的渡厄来伤我——”
染血的手轻抚过李浊贤脸庞,他在质问,可自己却先软了语调。
“白渡……”李浊贤望着那双开始闪现泪光的眼,心脏忽然漏了半拍。
他想劝慰,却见白渡猛然上前一步,眼底恨意与残存的执念相撞,那只抚他着脸的手忽然箍住他脖颈,眼前是白渡放大的容颜,唇上覆了一片柔软。
较痛苦和无措先来的,是一丝久违的熟悉的清甜。
李浊贤整个人僵住,直到舌尖刺痛传来,先前本就被咬破的舌尖,又添一道伤痕,腥甜在口腔蔓延。
他回神,意识却未回笼,手抬起却不知做什么。
喉结滚动,一口腥甜咽下,在李浊贤终于意识到不对时,白渡也松开了手,这就显得他抬起的手像是在挽留对方。
白渡平静拭去唇角的血痕,眼中癫狂散去,唯余对眼前人的势在必得,实则他嘴上也是这么说的:
“李浊贤,既不愿做我姐夫,那便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李浊贤惊愕:“你说什么?”
白渡未语,只是掐诀念咒,顿时李浊贤只觉神魂震颤,神魂中逐渐生出一抹狐纹烙印。
意识到白渡是在方才吻他时下的手,李浊贤当即盘坐结印反抗,狐纹烙印开始出现裂纹。
“你做了什么?”
“奴印。”白渡半蹲下身,他没有理会李浊贤的反抗,只右手摊开,一颗血色如心脏搏动的果子浮现。
“李浊贤,当初你为了不死玑欺我伤我,如今,你该如何选择呢?”
李浊贤视线落在不死玑上,结印的手蓦地攥紧。
……
葬花茔越往北,金鱼草越矮小稀疏,怨魂的怨气也较其他地界浅淡,枯木碎石残骨随处可见。
“清贤,你真有把握能找到第二枚不死玑?”
通讯水镜中传来慕夫人透着倦色的声音。
易清贤止住步子,未再向前,而是蹲下身就着地上乱石摆了摆。
“没有。”他回着,“白渡专为小戚设下此计,必然知晓我们会因不死玑再来葬花茔,葬花茔就算真有不死玑存在,他也不可能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