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喜欢什么?”
她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你。”
她说得平静,却像是剥开一层壳,把里面真正的自己掏出来。不是戏,不是挑逗,不是床上的演技,而是一种沉到底的坦白。
我沉默了一会儿,没接话。
她靠在我肩上,声音忽然低了很多“我知道你不信我。你以为我和他们是一伙的,天天套你话,卧底似的。”
“不是吗?”
“起初……也许是。但现在,不是了。”她贴在我耳边,轻声说,“他们把我当工具,我就干工具的事。可你不一样,陈哥。我看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他们那种人。”
我没动。
她却紧了紧手臂,抱住我“你想知道刘杰的底,我能帮你。你想知道他公司账上的水流、那些暗标、虚报工程、洗出去的钱,我能慢慢给你线索。你就装着听不懂、看不见,但别信他,别信任何一个在局里的人。”
“那你算什么?”我冷冷问了一句。
她仰头看我,笑了一下“我算半个叛徒,也算你的人。”
我盯着她的眼睛,想看出她是在演,还是在赌。可她眼里没有波动,只有那种属于局中人的倦意与冷静。
我忽然猜测,她也许不是因为“爱我”才站到我这边。
她是因为她早就不想站在刘杰那边了,只是缺一个机会、一个人。
现在,她把我当成了那个出口。
或者,那根可以扯她出来的绳索。
但这绳子,也随时能勒死我。
我没有拒绝她,也没有答应她。
我只是低头,吻住她,像是在封口,也像是在试探这把刀的锋利程度。
她闭上眼,回吻,像是彻底交出了自己的一切。
可我知道,她永远不会彻底交出自己。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把“最真实的自己”交给一个男人。
只有你对她有用,她才会让你靠近一点。
靠得再近,也不过是她设下的距离内。
去上班。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我脑子仍在刚才的对话里打转。
张雨欣靠在我怀里,说“我喜欢你”,说“我能帮你搞他公司”,说“我算半个叛徒,也是你的人”。
那种语气冷静得不像是表白,更像是表态,一种合谋关系的确立。
办公室不算热闹,公关部的人大多上午十点才会晃晃悠悠到岗,只有赵曼一早就在打电话,白羽也不知去了哪里。
我刚坐下,打开电脑,正准备看看上次客户资料的报表,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几声招呼
“哟,刘总来了!”
“哎呀,一大早就来巡视,太敬业了吧!”
我抬头。
刘杰穿着一件合身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袖子挽起两折,脸上带着那种特有的、控制全局的微笑——懒,却不松。
他朝几个凑上去的同事点头,笑着寒暄,说什么“就是来看看,顺便找赵曼聊个小项目的事”。
然后他目光转过来,落在我身上,带着熟人间那种若有若无的亲热感“陈伟,适应得怎么样?”
我站起来,点头“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拍了拍我椅背,像是一个关心下属的上司,“有问题尽管提,不懂的地方让白羽多带着你跑。”
我点头应着。
他冲我点头,眼神里没有任何异样,像是在面对一个还算合格的新兵。
他转身准备走开,动作很随意,微微一偏头,我的余光就瞥见了他领口下那一小块肌肤——脖颈左侧,锁骨上缘,隐隐透着一道淡紫的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