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掌控,是敲打,是无声的威胁,也是最残忍的羞辱!
他不是在安慰我,而是在告诉我你已经彻底深陷其中,你的一切他都尽收眼底,你没有任何退路,也没有任何筹码可以和他对抗。
他所谓的“一家人”,不过是把他对我和妻子的监控和玩弄,合法化,甚至正当化。
我感到胃部一阵痉挛,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块铁铅,无法言语。
面部肌肉僵硬得仿佛被人固定住,只能强撑着不让自己的表情透露出内心的翻江倒海。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副伪善的笑容,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只觉得全身冷,像坠入了冰窟。
这就是他给予我的“信任”吗?
这就是他对我“不伤害小兰”的保证吗?
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绝望,原来,所谓的求生,不过是走向更深的深渊,一步步成为他手中,那傀儡般的“一家人”。
中午前我到了公司,躲进工作,像什么都没生一样。
思绪在办公室里被各种文件的堆积堵塞,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老刘头那句“一家人”,像咒语一样在我脑海里反复回荡,冰冷而嘲讽。
我不知道他会采取什么行动,但心底深处,一种无法言喻的焦灼和恐惧,像毒藤般缠绕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午饭时间,赵曼像往常一样,端着咖啡杯摇曳生姿地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姜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整个人明艳动人,脸上带着那种精明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陈,”她把咖啡杯轻轻放在我桌角,出清脆的一声响,“下周,王衡那边的项目就要招标了。”
我的心头一跳,表面却不动声色。“哦?这么快。”我假装不经意地应了一声。
赵曼笑得更意味深长了,靠近我,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只有我们两人才懂的共谋感。
“公司和王衡那边,协议早就私下达成了。这招标,就是走个形式。”她说着,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耳垂,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钻进我的鼻腔。
那味道和老刘头家里的清新剂一样,都是用来掩盖什么的。
“不过,”她直起身,用那种管理者特有的审视目光看着我,“你得帮我盯着点王衡。别让他有什么别的想法,尤其是……和公司之外的人。”
她这话轻描淡写,却带着明显的暗示。
王衡,老江,甚至是刘家父子,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在我脑海里盘旋。
赵曼显然也知道一些内幕,或者说,她也在为公司,为她自己,巩固这一条见不得光的利益链。
她是在提醒我,我的价值,就是在于监视和控制每一个环节。
我明白她的意思,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赵曼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去,留下我一个人在午后的办公室里,闻着她离去的香水味,以及自己内心深处涌起的阵阵酸涩。
我像一个提线木偶,被操控着在各自的棋盘上跳跃。
时间在焦灼中一点点流逝。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妻子给我了条微信“公司团建,晚上可能会回来晚点。”
我看着那条信息,指尖在输入框上悬停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好”字。
团建?
在这样的敏感时期?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团建,恐怕并非简单的公司活动。
可我能说什么呢?
我有什么资格质疑?
是我亲手,将她推向深渊,而我现在,甚至连问她要去哪里,要和谁在一起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过是在执行那只老狐狸的指令罢了,而我,则是那个默许她被利用的帮凶。
当晚,我独自在空荡荡的家里,心头愈烦躁。
手机响了几次,都是工作上的电话,我敷衍地处理着,眼睛却始终不自觉地看向时钟。
分针和时针一圈圈地转动,每一分每秒都像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夜,终于深了。过了午夜,客厅的门锁传来一声轻响。我猛地从沙上坐起来,心跳加。
妻子回来了。
她打开门,穿着一件简单的风衣,手里提着包。
她的脸上化着淡妆,只是眼下似乎有些微红,但很快就被她用手揉了揉。
她看到我坐在客厅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你还没睡啊?”她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一丝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