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躲在最靠外的一棵大树旁边,悄悄地蹲下来。
林中传来衣服摩擦树叶的沙沙声,随后是木棍敲打的声音和稚气的闷哼。
她知道弟弟应该是被人堵住了嘴,就像很小的时候她被人往嘴里塞布条一样。
她听得浑身发软,嘴里发痛,双手发胀,双眼有些灼烧的疼痛感,但却干涩地哭不出来。
月夜的凉意很快让这燥热的一切重归平静。
她怕得要命,撒腿就往草棚里跑。
早起睁眼的时候,肖海洋抱着脑袋用纱布包扎好的童言过来。
童话本能害怕地靠在一角。
肖海洋知道她吓坏,放下童言,就过来抚摸着她的脸,“小话不怕,弟弟只是昨天晚上出去,不小心摔了一跤,受伤了。现在腿有点问题,头上磕了一个包。”
他说着回头看童言,指着童话,“爬过来跟姐姐玩吧。今天咱们都不出去了。好好休息一下。”
童言反常地一句不吭,瑟缩在草席旁,脏兮兮的小脸上,眼泪淌成两条白色的河,看着童话,眼中少有地露出怯意。
肖海洋拉拉童言,“愣着干什么?过来跟姐姐玩。”
童言还是一动不动。
他们这才意识到,童言的伤好像比他们想的严重许多。
肖海洋背着童言去小诊所里找大夫。医生说脑子裂开了,需要缝针。
听到话的一瞬间,肖海洋瘫软地跪在地上,人愣了特别久。
童话在他耳边喊了不知道多少遍爸爸,才把他的“魂儿”给喊回来。
肖海洋疯了似的抱住医生,求他救救这个孩子。
说完跑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那个原本要给童话留作嫁妆的小铁盒,颤颤巍巍地把里面的钱一张一张拿出来点,边点边哭着嘟囔着“对不起”。
童言看病的钱是凑够了,可童话的嫁妆也没有了。
那天以后,肖海洋像变了一个人,整日没精打采,也再也不会笑了。
那几天童话每晚都睡不好,时不时就爬起来凑到肖海洋胸口,听一听他的心跳,怕哪天她一个不留神,肖海洋就会一命呜呼。
好在这样的担忧一直没有实现。
那之后一个月,正好是由夏入秋的时候,天气开始变得凉爽,之前卖的正盛的冰饮和夏装仿佛一瞬间销声匿迹。
它们不会再出现在市场,却经常出没在垃圾堆附近。
童话就在垃圾堆旁边吃到了平生的第一根冰棍,是雪碧味,又甜又臭,嗦啦起来却别有一番香味。也捡到了平生的第一条碎花布头连衣裙,虽然很不合身,上面还有油污,穿在身上像大布袋,走两步就能走光,但不妨碍童话提着裙子摇摇摆摆地对着肖海洋转了个圈之后,对面总会笑着鼓起掌。
时间一天天地过,童言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但后遗症看起来却挺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