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曲地贪恋那一点虚妄的亲近,曾有一瞬觉得,哪怕是怨恨、哪怕是被迫,也好过一无所有。
他想要那团暖。
哪怕抢来、弄脏、碾碎。
他清楚自己卑劣。
太清楚了。
他想把那束照亮过贺景春的光亲手掐灭,想撕碎那份干净,想把贺景春拽下温暖的神坛,拖进自己这片肮脏冰冷的泥沼里,一同沉沦,永世不得脱身。
凭什么?
凭什么人人皆可拥有暖意,唯独他困在寒渊,永世寒凉?
凭什么贺景春那般干净的人,心里装着旁人,偏偏要被他这摊污泥死死缠住?
他妒恨贺景春,恨这人天生纯粹,轻易就能得到自己求而不得的暖意。
既然他得不到暖意,那贺景春也不配干干净净心向暖阳。
他想毁掉。
毁掉那团炭火,毁掉那份干净,毁掉这两个人之间独有的牵绊。
他承认,每一次和贺景春缠绵,都是带着疯狂扭曲的嫉妒狠狠泄,狠狠折磨他的。
也许,从大婚那一晚就已经开始了。
可嫉妒到极致,只剩无边无力。
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改不了过往,改不了旁人心意,更改不了自己这副阴暗扭曲、不堪入目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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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空洞、无措,所有情绪压在心底,无处宣泄,最终尽数化作一片死寂的寒凉。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执着于一个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人,不知道这份偏执的占有欲从何而来,更不知道该如何消解这入骨的荒芜与嫉妒。
他只会掠夺、林示锢、掌控,用最笨拙、最阴狠的方式,抓住那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温热。明明想要靠近,下手却只剩摧毁;明明心生贪恋,行事尽是偏执刻薄。
矛盾、扭曲、拉扯,无人知晓,无人可解。
等此件事了,他要回京。
这个念头一直盘在那里,像蛇一样蜷在心底最暗的角落,此刻被妒火烧得抬起了头,吐着信子,嘶嘶地催他。
他要回去见贺景春。
要把今夜所有压抑、酸涩、难堪、蚀骨的嫉妒,一丝不漏,尽数还在那人身上。
他甚至已经想好该如何做。
温柔、耐心、不动声色,让那人身在牢笼,却以为自己还有退路,然后一寸一寸地封死它。
他要让贺景春永远清楚,谁才是掌控他、口人林示他、不会施舍半分善意的主人。
他要一点点磨去齐国安留在贺景春身上的温存干净,把那人所有柔软乖巧,尽数变成只属于自己的、屈辱的印记。
他给不了爱。
他只会给疼,给羞辱,给永无止境的索取。
这是他唯一卑劣、又唯一能抓住的办法。
笨拙、阴戾、病态,还透着深入骨髓的无助。
他明知这样伤人,明知这是病态的迁怒,明知贺景春本不该承受他的阴暗。
可他改不了。
嫉妒啃噬他,空虚拉扯他,他唯有通过折磨那个人,才能短暂确认自己拥有过、占有过。
唯有看见贺景春因他狼狈不堪,他荒芜空洞的心底才会生出一丝扭曲的实感。
他像一个明知自己会施暴、却无力自控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