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师爷说这话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贺景春。
那个人干干净净地坐在烛火下,像瓷,像玉,像菩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他呢?
他蹲在暗处,浑身是泥,满手是血,盯着那点光,眼睛都不眨。
他想把那盏灯摔碎在地上,踩烂了,看清楚里面到底有没有温度,还是跟他一样,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是看着好看。
他又拿起酒杯,然后轻轻磕了一下。
一声闷响,杯底磕在木桌上,不高不低,刚好够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回肚子里。
烛光落在他脸上,那笑容温润柔和,像寻常少年被随口夸赞后,略带腼腆的浅笑。
可韦师爷看得清清楚楚,那双漆黑空洞的眸子里,空空荡荡,没有笑意,没有温度,没有人该有的鲜活情绪。
只有一潭深不见底的寒黑,藏着扭曲的执念、无处安放的嫉妒,还有一份冷静到令人寒、笃定返程、温柔施虐的漠然。
齐国安给贺景春光,而他就要给贺景春永夜。
每想一次,都让他心里那根锈钉子又往里楔了一寸。
“或许吧。”
声音轻得近乎虚无,像一片枯黄落叶坠入万丈深井,没有回响,没有波澜,只是悄无声息地沉落到底。
韦师爷心头微凛。
他看不懂这三个字里藏着的沉重,只看见那一瞬间,年轻人眼底漫开一种茫然又悲凉的荒芜。
好似孤身立于漫天大雪之中,回头望去,来时脚印早已被风雪掩埋;抬眸向前,前路迷雾重重、不见尽头。
天地辽阔,他孤身一人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一边自我厌恶,一边继续作恶。
这抹破碎转瞬即逝。
朱成康轻轻眨眼,所有翻涌的阴暗、嫉妒、迷茫、偏执尽数收敛,利刃归鞘,疯骨藏敛。
刹那间,他又变回那个眉眼温和、滴水不漏的年轻商人,温润无害,笑意得体。
“韦师爷,”
他语气轻快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方才心底翻涌的阴暗暴虐从未存在:
“该你选了。”
韦师爷嘴唇翕动,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沉重颔,默然妥协,取舍已定,他再无半分退路。
朱成康起身离席,行至韦师爷身侧时脚步微顿,他抬手不轻不重拍了拍对方肩头,力道分寸恰到好处,仿若旧友道别,温和疏离。
“聪明人。”
三字落下,不带多余情绪。
无人知晓,那具冷静皮囊之下早已默默定下归途。
房门轻合,隔绝外头喧闹,也隔绝了方才那一瞬间流露的破碎疯戾。
韦师爷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雅间里,盯着桌上那两只空酒杯看了很久。
一只朱成康用过的,一只他自己用过的。一模一样,满口杯沿都沾着酒渍,分不清哪道痕迹是谁的。
那个年轻人不怕死,不在乎任何人,把所有人当成棋子。
可他不快乐。
那种不快乐不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彻彻底底的不快乐。
外人只见他冷酷狠绝、算无遗策。
无人知晓,这把最锋利的刀,生来就无人疼惜。
他烂透了,还要拖着那唯一一点干净,一同沉沦。
喜欢什么?男的穿越到古代宅斗?!请大家收藏:dududu什么?男的穿越到古代宅斗?!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