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祈安依旧抱着她,只是擡起眉眼,眸光晦暗,她的敏锐不是他拙劣的演技能欺骗的,他索性说明,“梁国在西北打了败仗。”
千禧推开人,认真望着他,“喔……这样呀……我不是很清楚,打了败仗意味着什麽?”
江祈安看着她眼里的认真,淡淡勾起嘴角,“意味着可能会打仗。”
千禧听不得打仗,表情立马瘪了嘴,“那怎麽办?”
“也不能怎麽办,只要我们抓紧时间,把渠挖好,种上青苗,谁也不能拿我们怎麽样。”
他对千禧所说的,与许多乾并无差别,事实也是如此,他不算隐瞒什麽。
千禧陷入沉思,她的确也不能怎麽办,一个小小的媒氏也翻不了天,她很无力,所以懂了江祈安的无力,又抱住他,“那我能做什麽?”
“该做什麽做什麽。”
“嗯,懂了。”千禧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倘若他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她继续追问也只是徒增烦恼压力罢了。
她不再多问的理解,让江祈安没了巨大的心理负担,他温柔地抱着她,道,“陪你去羡江的事,能不能缓缓?”
“大事要紧,活人为上。”
“抱歉。”
千禧轻笑,“反正我没还没跟公婆坦白,心里怪害怕的,现在真像偷情。”
江祈安挑眉,嘴角一抹苦涩笑意,“你看起来挺乐意……自己还是个媒氏。”
“这有啥,无媒茍合的不知道多少呢,以前跟武一鸿天天船里头私会,不也让你保密麽~”
无媒茍合……
江祈安彻底无言以对,她胆子是大的,万事随心。
千禧看他绷着个脸,忙揉揉他紧绷的两颊,“不说了不说了,乖哈,有烦心事要跟我讲!”
二人闲扯着,都是些杂事,也不知怎麽扯着徐玠了,让千禧太阳xue突突地跳,“这个徐玠到底要怎麽管?我今天才发现,他竟然在向别人收头钱,一有点风吹草动,他抄着家夥就去了,就爱干架!长此以往,他又成山匪了!”
江祈安目光一刻不挪望着她唇瓣翕合,悠悠回应,“男人的本性嘛,好狠斗勇是天性,力量强的人,天生就能借此霸凌弱小的人,这让他享受。”
千禧竟听不出是夸是骂,“啊?然後呢?还能由着他?”
“当然不能。”“欺凌本也是一种享受,但也只是一种极易得到的,微不足道的快乐罢了。人世间的乐事千千万,他们见过的,只那一种,久了也就腻。”
千禧品着这句话,“你的意思是,他们没见识?”
“差不多是这意思,你得让他们长见识见识,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丰收之喜,天伦之乐,如此种种,数不胜数,见得多,才知道自己要什麽。”
千禧想了会儿,觉着有理,转过头,视线在他身上打量,渐渐的,目光暧昧起来。
江祈安觉着不对劲,缩了缩脖颈,脸颊发热,他总觉着他低估了千禧,于某些事情而言。
千禧见他神色慢慢严肃起来,得意地轻笑一声,“状元郎,我改日又来找你!”
千禧留下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出门去了,走出乡舍时,她面容变得沉重几分。
江祈安今天拒绝了她的亲吻,不只一次,心情不好可以理解,以前武一鸿也有消沉的时候,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那麽一回,但许多情绪与她无关,人总归有各式各样的烦心事。
给他缓一缓的时间很重要,她不敢操之过急。
千禧走後,江祈安的心也随之沉寂,他并没有刻意隐瞒什麽,但很多事的结果他自己也想不清楚。
未知往往才是最可怖的,让人惶惶不可终日。
以至于,他不敢对千禧承诺任何事。
夜里,他伏案写着公文,将一条条计划罗列,想得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