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在这里!而且看样子,她已经在这里偷窥,或者说“监听”有一会儿了,这丫头她早就溜出来了!
怒火和被愚弄的寒意瞬间冲上我的头顶。我悄无声息地靠近,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了她拿着设备的手腕!
“啊!”黎小晚吓得低叫一声,猛地回头,帽子滑落,露出她那张写满惊愕的稚气脸蛋。
但当她看清是我时,脸上的惊愕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无耻的镇定,甚至嘴角还勾起狡黠的笑容。
“嘘——”她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另一只手飞快地按停了设备的录音或监听功能,然后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说,“警察叔叔,你也来啦?正好,一起看戏啊,位置我都占好了。”
她说着,还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气窗的视野,又把那只耳机摘下来,递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恶作剧般的邀请。
我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浑身抖,用力捏着她的手腕,压低声音怒斥,“黎小晚,你搞什么鬼!谁让你大晚上偷跑出来的?你知不知道筱月有多担心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疼疼疼!”黎小晚龇牙咧嘴,但没有挣扎,反而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轻点,警察叔叔,别吵到里面!我在‘看戏’啊。上一次没看到警察叔叔的爸爸和警察阿姨生点什么太不过瘾了,我就趁着今天晚上再给警察叔叔的爸爸创造一次‘机会’。警察阿姨这次还穿着警服呢,帅呆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松开了黎小晚的手腕,但没接她的耳机。
我凑到气窗缝隙前,眯起眼往里看。
茶室内部的光线比上次昏暗了一些。
我看到筱月侧对着我和黎小晚的这个方向,站在包厢的雅座里面,正好可以让我和黎小晚透过高点的气窗清楚瞧到里面的情形。
筱月与坐在雅座对面沙上的我的父亲李兼强对峙着,他的样子很上一次没什么两样,神色悠闲。
由于角度和比上次还远的距离,加上茶室内似乎放着若有若无的轻音乐,我根本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能接过来黎小晚笑嘻嘻递过来的监听耳机。
“这副监听耳机是哪里来的?”我问黎小晚,“你必须实话实说!”
“别那么凶嘛,警察叔叔。”黎小晚脸上完全没有害怕我样子,说,“我今天晚上偷偷用了警察阿姨的手机,模仿阿姨的口音打了个电话给你爸,约他出来这里见面。”
“…黎小晚,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斥责她好。
“我和警察叔叔的爸爸见面之后就单刀直入的问他想不想再和警察叔叔的老婆见面,只要用我失踪了这个说法肯定能把警察阿姨骗到这间茶舍里来。”
黎小晚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丰功伟绩”,“我的唯一要求,就这副监听耳机啦,让我一边偷看一边偷听警察叔叔的爸爸能不能再次让’泡到’警察阿姨,这种戏码比任何电视剧都好看一万倍的说!”
我无话可说,心里气得只想把她抓进少管所里,直接关押到单人间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闯出什么祸事来!
黎小晚拉了拉我的衣袖,说,“警察叔叔看样子就是偷偷跟着过来的,既来之,则安之,咱们正好一起看看警察叔叔的妻子会怎么样子吧。”
我虽然不想承认,但最终也只能把黎小晚递过来的监听耳机带上耳朵。
“……黎小晚人呢?”监听耳机里传来筱月的质问声。
父亲李兼强摊了摊手,似乎在解释什么,表情带着无奈和委屈,监听耳机因为电流不稳,听不清父亲说了什么。
“…胡闹!…威胁?……”筱月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怒意,但仍有点听不清。
父亲连忙摆手,身体前倾,急切地说着什么,手指还指了指茶室门口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
筱月似乎不为所动,她带着压迫感朝着父亲的座位走了一小步,抬起手,手指虚点着李兼强,声音因为激动而从耳机里隐约传来,“…李兼强!我警告你!别想再耍花样!黎小晚要是少一根头,我…”
就在这时,黎小晚调试了一下监听耳机的频率和天线。
虽然听起来仍有些失真和噪音,但已经清晰了很多,这时我才不得不承认,不可以小觑黎小晚这个未成年女学生。
“…筱月,爸真没骗你!”耳机里是父亲李兼强急切辩解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委屈和讨好,“是那小丫头片子自己偷偷用你的手机,打电话把我约到这里来的,她在电话里还说什么‘如彬被绑架了’让我快点过来‘清心茶舍’交换情报和商量对策,我也担心如彬,就赶紧来‘清心茶舍’等你了,这不是等了好久没有见到你,我给你打电话了,才弄清楚原来是黎小晚偷用你的手机约我过来来。”
“不可能,爸,你肯定没跟我说实话!”筱月直截了当地戳破了父亲的谎言,“黎小晚肯定和你说过其他事情。哼,不过,她那个丫头的心思也不会太难猜。上次她没偷窥到我和你之间生点什么,所以才做出这次更出格的事情来,我有说错吗,爸?”
“啧啧,不愧是女刑警。”在我旁边的黎小晚轻声细语的赞叹着,“我教给那个‘老流氓’的话果然骗不到她。”
我拧了一下黎小晚的耳朵,怒视着她,她吐出小舌头调皮一笑,继续一边偷窥一边偷听着。
“天地良心!”耳机里父亲李兼强叫起屈来,说了点实话出来,“筱月,跟我可没关系!是那小丫头片子自己精,偷看到咱们上次在你家楼梯间的事情后上瘾了,还威胁我,说我要是不满足她的偷窥欲,让她再看一次戏,她就跑去告诉如彬,说我…说我欺负你,说咱们之间有猫腻!你说这…这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先答应她,把她哄住!。”
他在极力撇清自己,把责任全推到黎小晚头上,同时暗示黎小晚的威胁会直接影响到我和筱月的关系。
这一招很阴险,既解释了自己的“无奈”,又再次戳中了筱月的软肋——怕我知道真相。
父亲的话有多少是真的就算是筱月也没法准确判断,但黎小晚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她必须得先把黎小晚这个案情关键人证找回来。
“黎小晚说…她想看戏。”筱月再次开口质问,“看什么戏?爸,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父亲李兼强似乎也有些急了,说,“黎小晚就是个小变态,她说上次在楼梯间没看够,还想再看一次!还说什么…要看得清清楚楚!筱月,你说这像话吗?这能怪我吗?是那小丫头自己心理扭曲!”
“所以你就答应了?你就由着她胡闹?!”筱月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没答应,我哪敢啊!”父亲连忙否认,但语气随即又变得暧昧而油滑起来,他让筱月先坐下来,别惹得周围人的注目,再继续说,“不过筱月……爸说句实话,那小丫头虽然可恶,但她的话…也不是全没道理。你看,黎东谌现在暗地里潜逃,还放出风来悬赏要动如彬,一旦黎小晚不在你的掌控中,或者黎小晚瞎闹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黎东谌说不定会耍什么狠招出来,案情也会出现变数。”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筱月的反应,在确认筱月她没有那么激烈的反应之后,再以“为你着想”的语气说,“筱月,爸知道你不愿意。可咱们这不是没办法吗?为了如彬的安全,也为了尽快抓住黎东谌,彻底了结这事……有时候,一点点‘牺牲’,也是值得的,对吧?”
父亲把黎小晚的“看戏”要求,当成了谈判的筹码!
黎小晚的监听耳机听到这里还在暗暗叫好,目不转睛地盯着雅座里的筱月与父亲,一点都不在意身为筱月丈夫的我心如刀绞。
筱月双手紧握成拳头垂在身侧。她在挣扎,在痛苦地权衡。
一边是爱人安危的切实威胁和破案的迫切压力,一边是人格尊严的底线和难以忍受的羞辱,就只是为了满足黎小晚的“看戏”欲望,筱月已经被逼到了必须做出抉择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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