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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风雪归人情语暖炉（第1页）

第206章风雪归人，情语暖炉

宾楼的木门被北风撞得吱呀作响，门楣上挂着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晃，洒下一片暖红的光。楼里却热闹得很，炭火烧得正旺，把青砖地都烘得发烫，大杂院的夥计们正围着桌子算账，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混着竈房飘来的饭菜香，满是烟火气。

柳青穿着件藏青色的短褂，袖口卷到胳膊肘，正弯腰给刚到的酒坛封口，指节上沾着些酒渍。他擡头看见门口的身影，眼睛一亮，直起身笑道：“小燕子！紫薇！你们怎麽来了？”

小燕子裹着件驼色的斗篷，风帽边缘的绒毛沾了些雪粒，她摘下风帽，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拍了拍身上的雪：“来蹭饭！听说柳大哥今天炖了羊肉汤？”她身後的紫薇穿着月白色的棉袄，手里提着个食盒，笑着点头：“刚从宫里出来，顺道给金锁带了些御膳房的点心。”

金锁从里屋迎出来，头上梳着双丫髻，系着靛蓝色的围裙，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她接过食盒，脸上笑开了花：“还是紫薇格格疼我！”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快进屋坐，我刚烤了枣泥糕，热乎着呢。”

暖阁里更暖和，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盆绿植，窗台上的水仙开得正盛。小燕子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拿起块枣泥糕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金锁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比御膳房的还香！”

紫薇坐在她身边，拿起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糕屑，轻声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看向柳青，“最近宾楼生意怎麽样？外面的流言没影响吧？”

柳青往竈房走去，嗓门洪亮：“放心！咱宾楼靠的是实在，客人认的是味道，哪会被几句闲话影响？”他端着一大碗羊肉汤出来，汤色奶白，撒着翠绿的葱花，“快趁热喝，驱驱寒。”

小燕子接过汤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暖意在胃里散开，她咂咂嘴：“香！柳大哥，你这手艺能进宫当御厨了！”

“可别，”柳青笑着摆手，“在宫里哪有在宾楼自在？”他看了眼金锁，眼里带着笑意，“再说，金锁还等着我给她做一辈子饭呢。”

金锁脸一红，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胡说什麽呢！”转身就往竈房跑，耳根却红透了。

小燕子在旁看得直乐，捅了捅紫薇：“你看他们俩，腻歪得很！”

紫薇笑着摇头，刚要说话，就见尔泰扶着柳红从外面进来。柳红裹着件粉色的斗篷，手里抱着个大布偶，布偶是只威风凛凛的老虎，眼睛用黑琉璃珠做的，闪闪发亮。她一进门就嚷嚷：“冻死我了！尔泰你买这玩意儿干啥？沉死了！”

尔泰穿着宝蓝色的棉袍，头上戴着顶瓜皮帽，手里还提着个糖画担子，笑着说：“你昨天不是说喜欢虎头布偶吗？这糖画是刚从庙会买的，你爱吃的龙形。”他把糖画递给柳红，“快尝尝，还没化。”

柳红嘴上嫌麻烦，却还是接过糖画，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麦芽香在嘴里散开，她瞪了尔泰一眼：“就你嘴甜！”嘴角却翘得老高。

“乖乖隆地咚！这虎头布偶真威风！”小蚊子从里屋跑出来，凑到柳红身边，伸手想摸又不敢，“比我上次见的狮子布偶还神气！”

小凳子也跟出来，手里拿着本《西游记》，笑着说：“这布偶要是活了，准能像孙悟空那样降妖除魔！”

“去去去，别捣乱。”小燕子笑着把小蚊子推开，“柳红，这布偶真好看，多少钱买的？”

“谁说买的？”尔泰得意地扬下巴，“这是我托绣坊师傅定做的，独一无二！”他看向柳红，眼神亮晶晶的，“喜欢吗？”

柳红抱着布偶，脸埋在布偶毛茸茸的耳朵上，声音闷闷的：“还行吧。”

衆人都笑起来，暖阁里的气氛更热闹了。紫薇看着满室的笑语，心里的那点愁绪彻底散了，她轻声对小燕子说：“有他们在，真好。”

小燕子用力点头，喝了口羊肉汤：“那是！不管外面有多少破事，咱家人在一起，啥都不怕！”

正说着，永琪和尔康掀帘进来，身上带着股寒气。永琪一进门就看向小燕子，见她捧着汤碗喝得正香，嘴角还沾着点葱花，忍不住走过去，伸手替她擦掉：“慢点喝，小心烫。”

小燕子脸一红，把汤碗往他面前一递：“你也喝。”

永琪接过碗，喝了一口，眼里带着笑意：“嗯，真香。”

尔康则走到紫薇身边，从袖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支玉簪，簪头雕着朵梅花：“刚路过玉器铺，见这簪子配你，就买了。”他拿起簪子，轻轻插进紫薇的发髻，“天冷，别总想着绣东西，累着眼睛。”

紫薇摸了摸发间的玉簪，玉质温润，心里暖融融的：“知道了，你也别总往宫里跑，外面雪大。”

“不碍事，”尔康笑着坐下，“能看到你，再远也值得。”

小凳子见人齐了，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中间，清了清嗓子：“各位格格丶阿哥丶公子小姐，要不要听段《西游记》？今天说孙悟空三借芭蕉扇，保证精彩！”

“要听要听！”小燕子拍手，“我最爱听孙悟空耍金箍棒了！”

小凳子拿起桌上的惊堂木一拍，朗声道：“话说那火焰山火势正旺，唐僧师徒受阻，孙悟空只得去借芭蕉扇……”他说得绘声绘色，时而模仿孙悟空的豪迈，时而学铁扇公主的娇嗔，引得衆人阵阵喝彩。小虫子在旁配合着学猴子叫，“吱吱吱”的，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暖阁里，羊肉汤的香气丶枣泥糕的甜香丶衆人的笑声混在一起，窗外的风雪仿佛都被挡在了门外。紫薇看着身边的小燕子笑得前仰後合，看着尔康温柔的侧脸，看着柳青和金锁在竈房里忙碌的身影，看着尔泰给柳红剥橘子的认真模样，心里忽然无比踏实。

流言或许还在宫墙内外飘荡，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这份暖意，再冷的风雪，再难的路，都能笑着走过去。她低头看着自己绣了一半的荷包，上面的鸳鸯依偎在一起，针脚细密，带着满满的心意，就像此刻暖阁里的所有人，心连着心，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