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语速缓慢却坚定,“你说你想让她回来,可是你想让她回来干什麽?她为她的学术和事业付出了代价,想来她自己都不後悔;现在你以她的名义集结学生,造成这样一场集体死亡,她以後就算不必当一个逃犯,科研生涯也会彻底终结。”
“这会是她期待的吗?贝卡!看着我,回答我!”
贝卡猛地转开脸。
她嘶吼道:“你不懂!”
可她已经被你的文字和情感打得站立不稳。
“这个‘盒子’也许是一个对打的擂台,但是我只想告诉你,结束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接受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要用一个悲剧去引爆更多的悲剧了。”你试着往前走,去靠近贝卡。
你不确定能不能做到这些。
这个只有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因为固定的那句话而冒出来的盒子场景,你虽然已经使用了它许多次,但还没有试着去和对方“和解”。
你很轻易地就踏入了属于贝卡的另一半。
你越靠近,贝卡就越後退。
她的心态像是随着她的姿势一样节节败退,背景里的藤蔓中伸出了三条漆黑的舌头,将贝卡包裹半身。
你伸出手,把她从中剥出。
“贝卡,放弃这些,好吗?我们没有必要这样对打,这几天的相处,就算这根本不是一个真正的夏令营,我依然能感受到你是一个非常认真的科研工作者,你的本身,就是对你母亲存在的最好延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捧起她的脸。
贝卡的泪珠滚落在你的手上,你不知道,在她的视野里,谵妄的虚影和你重叠,她一时分不清你是谁,是希亚教授吗?
“我…我只是…她小时候从来都没有时间陪伴我,但是没关系,我会努力地走到她身边,去成为她最忠诚且贴心的科研夥伴。”贝卡说给你听,你却觉得她涣散的瞳孔里,像是在望着另一个人。
“她说我还不够资格加入她的团队,可是如果我在她的身边,她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爱她,我…”
“嗯,她也爱你。”你拍着贝卡的肩膀,语调沉沉,“她会希望你走出自己的科研事业,而不是被困在过去。”
贝卡泣不成声,她既然无法再回应你,自然是你胜利了。
场景盒子裂开,你们回到现实。
悬在你头顶的那个盒子啪地落地,那五个悬空的学生也倒在地上,歪七扭八地瘫成一圈。
你上前检查她们的情况,还好,都有气,哪怕是卡洛斯,好歹他的身体还是正常的骨肉血。
只是那些印记却还残留在身上,显然只是这样利用副本通用规则打断仪式并没能把这些东西全部清除。
贝卡跪坐在原地,呼吸微弱,低着头似是还在思考你说的那些话。
你走近她,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好了,打起精神吧。你——还会别的咒语吗?也许,能不能把她们——再救回来?”
看着贝卡失魂落魄的样子,你闭了闭眼,又说:“先不管她们也行,我来呼叫救援,咱们现在先离开这里,回到城市里再说,把这个项目先结束了,我可以作证发生了科学难以解释的事情,应该…你应该不会有事的。”
贝卡却像没听清一样,低头望向地面,嘴唇轻颤。你凑近一些,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念出来的还是破碎的那些咒语。
你顿时警觉:“住口——”
但已经迟了。
下一秒,黑色的血猛地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如同破裂的管道,浊流直冲地面。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们,血液绕开了你,像溪流一样追向那只小盒子。
你只好先自己躲开後。
狂风忽起,无声无息地从那盒子中心爆裂!
像一只沉睡的怪物终于被叫醒,它的“呼吸”吸附着周围所有人的存在——不是风刮起物体,而是空间本身坍缩,将生命抽向盒子的裂缝。
五个学生的身体首先被拽动——
“快跑!”你吼出声来,试图唤醒她们的神志。
她们挣扎着,但已经太晚。
红色的月亮下,那股不详的黑风绳索一样缠绕在她们四肢,如同倒悬的蚕丝,把她们拖向骨盒中心。
她们一个接一个地惊叫丶崩溃丶哀号,而你…只能看着。
要用道具帮她们吗?可是,不能在“本地人”面前使用道具,否则谁也不知道会招来什麽样的後果!
但…眼下的情况应该已经是失控了吧?你宁愿故事的走向是这群人突然因为你使用了超出认知的道具而清醒,继而改变这可怖的局面。
“鬼新娘,拜托你了!”黑色的灵发随声而起,缠向马上就要被那小小的盒子吸进去的第一个人——托尼。
细丝打在她的脚踝,紧紧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