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于是转过身去,迈开脚小走了几步。
就这麽几步而已,统共不过几十秒,忽然间听见背後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不是玻璃瓶碎掉那种大声响,而像是塑料外壳轻轻开啓。
?
那种声音你再熟悉不过,是打开头骨时骨骼彼此碰撞的声音。
你转过身。
病人们还坐在那里,大多呆滞不动,有几个乱扭的病人的正被你最开始集合起来的“乖病人们”安抚着。
你的目光扫过一遍又一遍,你看不出来有什麽问题。
你捆绑得很紧,这些反抗心很强的病人并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到底。。。
啊,你又数了一遍,才发现,少的人,不是这些“问题病人”。
相反,是乖病人之中,有两个人不在原位。
你视线扫过衆人,终于看到——其中一人,也就是贝拉,正和几乎谁和她说什麽她都会好好听劝的林恩一起蹲在墙角。
“贝拉,你们在做什麽呢?”
你慢慢地向那里走着。林恩正低着头,好像昏昏欲睡。
而贝拉——她的指尖好像捏着什麽东西,银亮亮的。
你看着她。
“贝拉,你在做什麽,不要做好吗?”
你说。你已经看到了林恩的脑袋被贝拉打开。
贝拉擡起头,也在看你。
她咧开嘴,露出牙齿,在疯人院里经年累月的生活下她的笑容简直像幼儿般童稚,眼睛格外亮。几乎是诡异。
“姐姐,你是想帮助我们,我知道。”她轻轻说。
“对,所以你现在就向我走过来好吗?让林恩自己待着。”你感觉到有汗——那追逐病人时也只是酝酿在发间的热汗滚滚流下。
“那我也可以像你那样帮人,对吗?”贝拉只是轻轻说,“我也可以做‘对’一次吗?”
“贝拉!”
她已经把手里的东西丢进了林恩的头部。
而她手中——是一段塑料针头,一截透明空壳。
一个不知道什麽时候被什麽人丢到了角落里的针头,也可能只是某次暴力注射镇定剂的时候的事故导致的谁也没发现的垃圾。
就在刚刚,塞进了另一个人的颅腔里。
“你做了什麽?”你呆立在原地,觉得简直荒谬。
在你跑上去试图挽回些什麽之前,那被被“手术”过的病人,缓缓地擡起头。
这位一丝不茍丶曾经坚守正义以至于惹祸上身的女士,已经变得浑浊不堪的瞳孔竟像被酒精擦拭过的玻璃球。
清澈,透亮,燃着要改革的火。
她站了起来,动作不再迟钝,也不再发抖。
她扫视一圈,目光掠过混乱的大厅,终于定格在你身上。
“林恩,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只能镇定道。
她点头,打断你。
“你是病人。你不能指挥别人。”
你一愣,嘴唇张了张,还未说话,她就已经走到了你面前。
她低声说:“我现在是医护了。”
“谁丶谁说的?”你紧咬着牙,“林恩,不要说这些话了,你会得到很好的治疗,但不是在这里,现在,我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