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砰地一声将椅子朝门上砸去。
第一次,门纹丝不动。
第二次,椅脚断裂,门上竟连一点裂痕都没有。
“出来啊!!”你咆哮,像是从喉管里撕出来的声音。
只是徒劳。
新的一轮以林恩为中心的医护班子已经追了上来。
白天被医护们追逐,晚上被怪物们追逐,不清不楚的案件抗在你的肩上,晦暗不明的未来砸得你晕头转向。
你抡起椅子残骸又砸——这次不是门,而是玻璃。
你明白了那个高瘦女人所说的“一切都没有意义”的话语的含义。
你改变不了还在这里的循环,你完全看不到在那位院长眼里被放出去的可能。
你已经把这里的每一寸都探索清楚,却完全找不到你自己丢失的那部分。
随便了,你要先离开再说。
在这里待得久了,不疯也要疯了。
一个疯子,还能怎麽离开这个副本?你还会记得自己需要离开吗?
你看着窗外的风和景丽,院落里慢吞吞晒着太阳的其她病人。
现在,你要砸烂它。
——这些玻璃。
“砰!!”
玻璃裂了,像蛛网一样展开,细碎的纹路在阳光里像扭曲的神经。
你深吸一口气,又一下!
这次,玻璃彻底碎了。
哗啦啦一大片,洒落满地。
你眯起眼,迎接那从窗外倾泻而入的阳光和自由的空气
——却发现,什麽都没有。
不,不是“空无一物”。
是虚无。
是比黑暗还让人心悸的“没有”。
那一瞬间,你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没看见东西,还是眼睛瞎了。
阳光?是的,有亮度。可不是来自窗外,而是玻璃的背後。更像是……投影机最後一点残存的光斑,在已经烧坏的幕布上挣扎着残喘。
你一步一步靠近那个空洞的窗口,指尖轻轻拨开剩下的玻璃边缘。
风没有吹进来。
温度没有变化。
你伸出手。
掌心穿过破碎的玻璃边缘,探入那一片苍白的亮光中——
什麽都没有。
你缓缓收回手,看到指尖的皮肤依然完好无损,也没粘上一点尘埃。
——那窗外的一切,从来就不是存在的。
那些阳光下散步的病人,那些绿草如茵的院落,那些鸟鸣与风声——不过是玻璃上映出的幻影。
你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