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云感激的福了福身:
“真是难为宜主子还为我这个奴才如此费心费力,实在是愧不敢当。”
眠柳连忙虚扶一下,笑道: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姐姐此番是奉了主子爷的皇命前去探望长公主,代天家宣示恩泽,跟那些奉旨出京的钦差大臣有何区别?
姐姐是皇命在身,代表的是天家颜面,旁人谁敢小瞧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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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定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忧心长公主病情,主子爷至孝,这才特意派遣了姐姐这等贴心得力的人前去盛京探望,也好宽慰老祖宗和主子爷的忧心。
姐姐实在不必过于介怀,到了盛京,好生伺候长公主便是在为主子爷排忧解难,主子爷心里只会记着姐姐的好。”
映云苦笑,这其中酸楚不足为外人道也,唯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轻叹一口:
“是,你说的到也有道理。”
眠柳观察着她的神色,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从袖中利索地抽出两封信函,塞进了映云臂弯上挂着的行囊里,动作快得让映云来不及推拒。
“姐姐,我们主子心思细,怕您初到盛京,郭络罗家府上的门房奴才们有眼无珠怠慢了您。所以特意亲笔写了两封书信。
姐姐到了府上只需将信件拿出来,他们见了主子的亲笔,自然会将您奉为上宾,好生招待。
日后在盛京若再遇到什么难处,也可凭此信去找府上管事,他们定会竭力相助。”
映云垂眸看着手肘间挂着的行囊,那两封信微微露出一角,她盯着信件,眉头紧锁。
眠柳也不着急,笑盈盈的:
“姐姐放心,信里写的都是我们主子与盛京老爷之间的一些家常闲话,嘱咐他们好生照应姐姐罢了。
姐姐若是介意,现在就可以打开看看,绝无半点不可对人言之处。”
映云思忖片刻,终是伸出手将信件完完整整塞了进去。
眠柳点了点头,暗道这映云还算识趣,知道天高皇帝远,盛京是郭络罗家的地界,她这孤身一人,得到这份助力那可谓是如虎添翼,自此以后都能在盛京横着走。
她从袖中掏出沉甸甸的钱袋子来。
“这是我们主子给姐姐的,路途遥远,出门在外什么都比不上手里有银子实在。
有些银钱傍身腰杆子也硬气些,遇到什么事也能应急。”
映云忙推过去:
“生受不起,你快收回去,能在盛京受到宜主子家照拂,已是感激不尽,哪里再能拿宜主子的银子。
真是折煞我了,快休提这话吧。这些年我也没什么用银子的地方,攒了不少体己,够用了。”
两个人正说这话呢,冷不防听见一旁花丛里低低的咒骂,不由得纷纷住了嘴,往那边望去。
只见一道消瘦佝偻的身影正蹲在花丛里,似是在收集清晨花瓣上的露水,不时低低埋怨几声。
只一眼映云就认出是拂月,也顾不得眠柳了,急急跑过去。
“拂月?”
拂月听到有人叫她,以为是章佳常在身边的大宫女枕书又来催促,没好气回道:
“知道了知道了!已经在做了,露水还没接满呢,别催了!”
“拂月是我啊。”
映云一把拉起她,只觉得手中的胳膊硬的硌人,仿佛能掐断一般,不觉心惊。
细看去只见她瘦骨嶙峋,一身粗使宫女的衣袍宛若架在衣架上一样空荡荡的晃悠着,再看她面色,暗黄憔悴,脸颊微微有手指的红印,定是被人打的。
映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拂月一看是映云,一头扑进她的怀里,紧紧抱着她,嚎啕大哭。
“映云姐姐,你要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啊!章佳氏她恨我恨得要死,我才到她宫里不过一个晚上,就被她寻由头打了五六回。
她还不让我睡觉,天还没亮就逼着我到御花园来采什么花露,说要用来净面。姐姐,这这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啊!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听着拂月字字泣血的哭诉,映云心如刀绞,泪水也跟着潸然而下。
“拂月,如今的我自保尚且都难,如何能帮你,今日一见怕就是永别了。”
拂月突然想起玄烨那道旨意,忙擦了擦眼泪,见她已经收拾妥当,挎着两个包裹,心中更是悲戚。
映云如同亲姐姐一般,多年来在宫中照拂她、教导她,甚至连她亲生母亲未曾教过的人情世故、宫中生存之道,都是映云一点一滴传授给她。
如今这样的仪仗和靠山就要永远离开,此生不复见,更是悲从中来,哭的愈凄厉。
一旁眠柳见此情景,知道她们有话要说,自己不便在场,便悄悄转身离开了。
“姐姐,要不你跟主子爷说,让我跟你一起去盛京吧。”
拂月面露哀求,满眼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