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云亦跟着悲痛不已,抽出帕子温柔地替拂月擦去泪痕,狠下心来叮嘱她:
“拂月,你听姐姐一句劝。以后姐姐不在你身边了,你万事一定要忍耐。千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动任性了。
就像这次明明太皇太后最属意的是让我去办这件事,是我该出的头,可你却自己不管不顾给我下了药,顶上这差事。为了报复主子爷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拂月眸中的哀戚在触及内心的伤口时,瞬间化作一股咬牙切齿的仇恨,眸光怨毒,恨不得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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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值得?”她猛的看向映云,“我成功了不是吗?我成功地挑拨了他和戴佳氏那个贱人的关系。
戴佳氏心高气傲,若是知道主子爷最初注意到她,不过是因为把她错认成了别人。
她还会原谅他吗?她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他死心塌地吗?绝对不会!多么划算啊,两个原本如胶似漆让六宫都为之侧目,就在我的三言两语挑拨之下,背道而驰,心生隔阂。
主子爷他终于也能尝一尝什么叫求而不得,什么叫痛彻心扉了,不是吗?”
映云被她眼眸中的滔天怨气惊到,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掰直她的身子,直视她道:
“拂月,你醒醒!不要再做傻事了。为今之计,你该想的不是如何报复,而是如何想办法从章佳氏身边脱身。
想办法平平安安地熬到年满二十五岁,放出宫去过安稳日子。不要再铤而走险了,那只会让你万劫不复。”
拂月甩开她,冷哼一声:
“姐姐远去盛京,远离了这是非之地,虽说归期无望,但你毕竟代表的是皇帝的脸面,盛京的主子奴才谁敢小瞧了你,你自然过得顺心无比。
我呢?章佳氏在主子爷那里受了一肚子气,无处可撒,就往我身上来,打我掐我,拿簪子扎我。
姐姐觉得这样的日子我能活多久?不谋划?不谋划我怕是要死在章佳氏手里。”
她背过身去,语气冰冷如霜。
“我的事,不用你管了。你只管出你的宫,去你的盛京逍遥自在吧,我自有我的路要走!”
映云见她语气带着决绝,心知再劝无意,叹息一声:
“罢了,事已至此,你好自为之吧,多多保重,我走了。”
映云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拂月,狠下心肠,转身离去。
直到身后脚步渐无,拂月才缓缓蹲下去,将脸埋进膝盖里呜呜咽咽哭起来。
然而,还没哭两句,就听见枕书的声音。
“小蹄子,一个眼错不见你就躲在这里偷懒耍滑。还不快点给我干活!主子的花露若是接不够,耽误了主子晨起净面,仔细你的皮!”
拂月咬牙压下酸楚,木然的拿起小瓷瓶去接花瓣上的晨露。
梁九功已是第六次踏进昭仁殿的门槛了。
从玄烨今日几时起身、早膳用了什么、几时离开乾清宫前往乾清门听政,到朝会上议了哪些要紧事、几时散朝回宫。
事无巨细皆报备给令窈,末了还加一句:
“主子,主子爷特意交代了,从今以后他每日的行程起居,都会让奴才来向您报备一声儿。
免得您什么时候想寻他说话,或是有什么事儿,扑了个空,心里头不自在。”
他边说边悄悄觑着令窈的神色,见她依旧垂眸看着怀中的孩子,不喜不悲,心中不免有些打鼓。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恭恭敬敬放在炕几上。
“主子爷他知道这些日子让主子您受了天大的委屈了。送赏赐些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反倒显得俗气,主子爷他是明白您心思的,知道您心里头最牵挂的是什么。
所以特命奴才将这面出入宫禁的令牌呈给您,从今往后主子您凭此令牌可以随意出入宫闱。您若是想家了,或是想去哪儿散散心都使得。”
翠归看着炕几上那块巴掌大的令牌,复又看看令窈,瞠目结舌。
“主子……这……”
令窈只专注的逗弄小七,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梁谙达说笑了。令窈既然有幸入宫,蒙主子爷恩典,自当谨守宫规,安分守己。紫禁城的规矩祖宗定下的法度岂是令窈能够僭越的?
这块令牌,干系重大,令窈生受不起,还请谙达带回去,替令窈谢过主子爷的美意。”
梁九功听她语气颇冷,心里一沉,自知令窈这是知晓了实情,怕是大有心死如灰之意。他讪讪笑道:
“主子,您就收下吧,主子爷一番好意,想让您往后在宫里的日子能松快些。”
他见令窈眉头微蹙,似乎又要出言拒绝,话锋一转。
“主子爷也是听说您娘家二哥前些日子添丁进口,得了位小公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主子爷想着您定然是念着娘家,想见一见小侄儿的。何不就拿着这令牌出宫回府去看看,也给府上添份喜气不是。”
令窈那片平静的脸庞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眉眼弯弯:
“真的吗?二哥又得了个儿子?这确实是大喜事。”
她转头看向翠归,“你去库房里挑几样滋补药材,再选些柔软细滑的料子,另外备上金银锁片,一并收拾好送出宫去,就说是给我二哥道喜了。”
“哎呦!哪里还用得着主子您亲自张罗这些。主子爷他早就想到了!前儿个一得了信儿,就吩咐内务府备下了赏赐。
什么人参鹿茸、云锦杭缎、金锁银镯,还有各式各样给小阿哥玩的精巧玩意儿,林林总总装了三口大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