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开了药箱,拿出脉枕给令窈诊脉。
翠归挽起令窈的衣袖,在脉枕上搭了块帕子,将令窈手腕放上去。
太医小心翼翼搭手,屏气凝神。
梁九功跑的急,额头沁着一层汗珠,站在温暖如春的帐内,蒸的热气顺着他冬帽腾腾冒出。他也顾不得擦拭,只盯着太医诊脉。
环顾四周,翠归和兰茵俱是一脸紧张。
片刻之后,太医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眼中那抹惊喜化为笃定笑意。收手,后退一步,郑重向令窈行个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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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贵人主子!贺喜贵人主子!主子您有喜了。”
“当真?”令窈大喜过望,随即又是一阵后怕,“那腹中的皇嗣可安好?方才……”
太医知晓她的担忧,脸上笑容不减,宽慰道:
“主子且放宽心,皇嗣福泽深厚,一切安稳无恙。只是时日尚浅,脉象初萌,最是娇贵需仔细温养。主子往后可千万小心,静心安胎才是上策。”
听太医如此说,令窈悬着的心这才真正落回实处,会心一笑,对侍立一旁的翠归道:
“赏。”
翠归开了匣子拿了一包金裸子塞进太医手里:
“您老辛苦了,这点心意,是我们主子请您喝茶的,务必收下。”
那沉甸甸荷包入手,太医只觉得心头一热,脸上露出真切笑意,行礼谢恩:
“谢贵人主子厚赏,奴才愧领,奴才愧领。”
翠归又客客气气将一荷包递给梁九功:
“劳烦谙达跑一趟了,瞧瞧这都急了一头汗,奴才替我们主子谢您。”
梁九功笑的合不拢嘴。
“这可是天大的喜讯,主子爷知道定是龙颜大悦呢。奴才这就去禀报主子爷,让主子爷高兴高兴。”
言罢,急忙行礼告退,出门而去。
太医也想着去邀功讨赏,在玄烨跟前露脸,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不过须臾,待启程时已是人人皆知,昭仁殿戴佳贵人又有身孕了,一时间艳羡嫉妒皆有,议论纷纷。
宜妃那不经意之举让玄烨后怕不已,索性将令窈移至御驾上,饶是她再三推辞,到底是以身怀有孕为由强留了下来。
五月初四,圣驾回宫,宫中诸妃皆站在乾清门迎驾,身着吉服头戴冠帽,肃立在晨光之中,远远望去衣香鬓影,锦绣如云。
德妃扶着贴身宫女采苹的手,骄矜得意站在花红柳绿之中。
当初拒了东巡随驾就是因为她刚有身孕,不宜奔波,只想暗暗养胎等胎气稳固。如今圣驾回銮,她的身孕已七八个月了,胎象稳固。
低沉雄浑号角声划破宫苑寂静,只见车马辚辚,蹄声踏踏如雷,由远及近。旌旗猎猎,遮天蔽日,明黄龙旗和各色仪仗在晨光翻卷而过。
御前侍卫面容肃穆,开道前行,铁甲相击,铿锵作响。
众妃见了精神一振,千姿百态,皆仪态万千,或明艳或清雅,或端庄或妩媚,珠翠环绕,环佩叮当,瞬间为这肃穆的宫门增添了几分旖旎颜色。
当先御辇稳稳停下,明黄帷幕被侍立两侧的太监掀起。
随行妃嫔仪仗也次第勒停了骏马。一辆辆装饰华美的香车绣帷被打开,随行的贵妃、宜妃及几位庶妃纷纷下车。
德妃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最尊贵的御辇。借着整理鬓边金翅,不着痕迹地往前挪了两步。
扶着腰,一脸澹静笑意,热切地望向那步下御辇的挺拔身影,几乎能想象到玄烨要是知道她有孕后会是何等欣喜。
()风头
可下一瞬,德妃嘴角那抹精心描画的嫣然笑意,便如秋叶上的寒霜,日头一晒,转瞬消融,只余一片萧索灰败。
玄烨当先下了马车,随后把探头探脑的小七揽入怀中抱他下来,再看着太子稳妥的自己独立下车,赞许的笑了笑。复又转身扶着令窈走下。
那番情状,俨然是一家四口春日郊游乐罢,相伴归家的融融景象。
令窈穿着湖色缂丝四合形万字金团寿纹衬衣,那颜色极淡,恍若天际的一抹青云。
纤细腰部微微隆起,已是身怀有孕,自始至终脸上都是一派温和,眉梢眼睛蕴藉着舒心恬静,显然是圣宠至极,再无他求。
但迎驾的众妃心中倒并不吃味,只因自从皇帝东巡,德妃不经意间爆出自己有孕后,太皇太后和太后对她格外关照,便是皇贵妃也是避其锋芒。
初初封妃就再添一喜,任谁心里都有几分嫉恨,颇有几分凭什么好事都被她占了的心思,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现在倒好,昭仁殿戴佳贵人也有身孕,如此一来,两相对照,德妃这一胎便也算不得独占鳌头,无非是锦上添花的双喜临门罢了,远远谈不上是什么独一无二的殊宠。
皇贵妃心里畅快,简直比自己有孕还要快意,唇角一勾睨了德妃一眼,见她呆呆杵在那里,不复刚刚洋洋得意,脸上笑意越的深了,随手理了理垂在胸前的绿色绣五谷丰登的采帨,莲步轻移率领众人迎了上去。
随着一阵环佩叮咚,香风阵阵,众妃姿态婀娜的行大礼拜见皇帝,涓涓清溪似的声线高呼:
“恭迎圣驾回宫,万岁万岁万万岁。”
迎驾的众臣及伺候的奴才们也跟着齐齐行礼。
山呼万岁的跪拜声里,韶乐奏响,钟鼓齐鸣。
太皇太后和太后特意迎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