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杨今予才深吸了两口气,极力将胸口呼之欲出的病态压下去一寸。
然后隔着山坳,小心翼翼问:“闫肃?”
“我在。”闫肃立即出声,“需要我做什么?”
杨今予:“没什么,你衣服脏了,换上我的衣服。。回去吧。到时间了。”
“你。。”
“我没事。”杨今予打断他。
然后真就撤掉了遮挡的被子与抱枕,从后面露出了脸。
闫肃目不转睛看向他。
杨今予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神色如常,除了头发略显凌乱外,又恢复成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少年。
他看似镇定的从床上捞起自己的上衣,慢条斯理套了回去。然后又从闫肃身前路过,背对着闫肃拉开衣柜,在里面翻找着:“你穿哪件?”
闫肃:“杨今予。。”
“你自己选吧,我去一下隔音房。。拿一下明天要用的谱子。”杨今予说着,扭头出了卧室。
从始至终没敢面对过闫肃的视线。
杨今予当然不是拿谱子。
他关上隔音房的门,就原形毕露的喘起粗气,像溺水之人要寻找氧气般,扑到平时放药的抽屉旁。
他时至现在才认命的发现,药不是他想断就能断的,他克制的再好,终于还是百密一疏。
居然。。
居然差点伤害到闫肃!
死一万次都不够。
水。
右手边的谱架脚下有半瓶没喝完的饮料。
杨今予把繁复的药盒一个个打开,按照最高剂量挤到手心,花花绿绿攒了一手窝。
他仰头倒进口中,然后急不可耐去拧饮料瓶。
“吱——”
突然,隔音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杨今予反应迅速踢上小抽屉,惶恐地回头。
啪哒——
抽屉反弹了一下,最外边一个没完整塞进去的方盒不堪重负跌落出来,盒子上「卡马西平」的字样滚落到闫肃的视野内。
闫肃心神巨震僵在门口。
半晌,凝滞的空气里没有人出声。
杨今予紧张地弯腰去捡,闫肃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在吃。。什么药?”
杨今予本能地往身后藏,退后了两步,背后撞到了谱架。
他的表情急剧变化,从慌张到冷下脸只用了一秒钟,颇为不悦地问闫肃:“你怎么不敲门。”
闫肃没管这个质问,目标明确走过来:“你吃的什么,给我。”
杨今予突然气急败坏得一指门口:“走,别过来。”
闫肃方才在找衣服时就觉得越想越不对劲,实在放心不下,才推开了隔音房的门。
没想到杨今予是在里面吃药。
他半是担忧半是心疼:“杨今予,你身体不舒服是吗?哪里不舒服,吃得什么药?”
“什么药你不是已经看见了!”杨今予见躲不过,便变得歇斯底里。
闫肃没说话,从他手中夺下了药盒,低头看了看药物说明,然后又抬眸看杨今予。
杨今予闭了闭眼。
他再睁开眼时,闫肃在他眼中看到了类似赴死的决绝,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男孩眼中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灰败。
琥珀色的瞳孔染了一层自我厌弃的斑驳。
杨今予低下头:“你走吧,求你了。”
闫肃不可置信的同时,又觉得终于有什么东西解释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