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
伍摘下耳机,放在桌上。
王姐和李浩都看着她。
“他说了什么?”王姐问。
伍馨把对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电脑风扇还在嗡嗡作响。
“风险很大。”王姐最先开口,“如果被扣上‘勾结境外势力’的帽子,你在国内就彻底完了。舆论会一边倒——不管纪录片拍得多好,他们只会说你在找外援洗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浩推了推眼镜:“但从技术角度看,这个计划有可行性。纪录片不直接提及伍馨,只报道艺术生态和资助事实。就算黄昏会想攻击,也很难找到直接的把柄。”
“他们会制造把柄。”王姐说,“比如,说那个欧洲媒体是‘反华势力’,说纪录片是‘文化渗透’。他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口号。”
伍馨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已经完全铺满了街道。
早点摊前排起了队,上班族匆匆走过,学生背着书包等公交。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真实。
而她站在这里,思考着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决定。
“我们需要数据。”她转过身,“李浩,查一下卡尔森说的那家欧洲媒体。背景,立场,过往作品,政治倾向。”
“已经在查了。”李浩说。
中间屏幕上,信息开始滚动。
“欧洲文化视野传媒公司,注册地在卢森堡,实际控制人是卡尔森·冯·霍恩海姆家族信托。旗下有三个电视频道,一个流媒体平台,主要播出文化、艺术、纪录片内容。政治立场——中性偏左,注重多元文化保护,曾制作过关于亚马逊雨林原住民、非洲口头传统、中东古代手工艺的纪录片。获奖情况:三次艾美奖提名,一次获奖;两次戛纳电视节金狮奖……”
王姐凑过去看。
“看起来……很正规。”
“太正规了。”伍馨说,“正规得像个陷阱。”
李浩继续滚动页面。
“查一下他们和中国相关的报道。”伍馨说。
屏幕刷新。
“过去五年,制作过关于中国书法、景德镇陶瓷、苏州园林的纪录片。评价——客观,深入,没有明显的政治倾向。采访对象包括中国学者、艺术家、手工艺人。播出后,在中国文化圈有一定好评。”
伍馨走回电脑前。
她打开一个新的浏览器窗口,输入那家媒体的名字。
页设计简洁,黑白色调,头条正在预告一个新的系列——《消失的技艺》。
她点开预告片。
两分钟的视频。
镜头掠过挪威的峡湾,印度的染坊,秘鲁的织布机,最后定格在中国西南的群山。音乐是低沉的大提琴,混着若隐若现的、少数民族的吟唱。字幕浮现:“在全球化的浪潮中,有些技艺正在消失。有些人在守护。这是他们的故事。”
预告片结束。
伍馨关掉页面。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那些年轻艺术家的脸。他们收到资助时的惊喜。他们创作时的专注。他们作品里那种radu的、未经雕琢的生命力。
还有网上的谩骂。
那些说她“敛财”的指控。
那些说她“虚伪”的嘲讽。
如果这个纪录片能拍出来……
如果那些艺术家的故事能被世界看见……
那么,星光计划就不再是她一个人的辩护词,而是一个客观存在的、温暖的事实。
“王姐。”她睁开眼睛,“如果我们同意,需要做什么?”
王姐想了想:“第一,提供星光计划资助的艺术家的名单和联系方式——当然,要征得他们同意。第二,提供资助的流水记录,证明资金确实用在了艺术家身上。第三,可能需要配合摄制组,提供一些背景资料,但不出镜。”
“风险呢?”
“最大的风险是——摄制组里可能有黄昏会的人,或者被黄昏会收买。他们可能会故意扭曲采访,断章取义,把纪录片拍成‘揭露中国贫困艺术家被利用’的负面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