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从没注意过,——他甚至不知道太宰治什麽时候见了雾岛栗月,所以当时他只以为那不过是太宰治突发奇想的玩笑,抑或,为离间港。黑埋下的又一个坑,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昨晚。。。他回想近来发生的事。。。最後决心拨通了这个人的联系方式。
——如果靠他自己找渠道的话,必然会惊动港。黑的人,传入森鸥外耳中。。。
不过,没想到太宰治居然那麽快就找到了检测机构,也算是难得靠谱了一回,唔,准确来说,是难得的在一开始就这麽靠谱?
高大的行道树落下幽深阴影,遮去了厅前大部分阳光,室内的光线并不分明。
墙角放着两排冷清的椅子,他们谁都没有坐下,就这样安静等着。
“喂,你之前。。。”空气彻底沉默下去之前,中原中也问出了疑惑:“为什麽这麽肯定是BOSS做的?”
“不然呢,总不会是雾岛栗月没事儿拿针戳自己玩吧。”靠着墙壁,太宰治心不在焉地反问。
“也有可能。。。”
话未出口便被中原中也咽了回去。
确实,能作出的猜测其实很少,——若是受伤或疾病。。。他很确定,一星期前,雾岛栗月活蹦乱跳的,没有任何问题,而若是敌人袭击,也没道理采取这种方式。
说到底,手臂上的针孔,不是出于医治目的就只可能是受制于人,而堂堂黑手党的干部,又能受制于谁呢?
何况,虽然总操心着,他也相信栗月的能力,如果有谁能够完全压制对方的话,除了。。。他想不到更多了。
*
一次[ICP-MS]测试分析的时间其实很短,抛去离子化配液的过程,只要几分钟就够了。
大部分等待都是因为质谱仪在开机状态下消耗氩气,出于节省消耗的原因,测试站通常会积攒多个样品集中检测,而显然,太宰治已提前解决了这个问题。
很快,工作人员便走了出来,拿着检验单:“是混合制剂,巴比妥钠丶麦X酸XX胺丶非XX汀丶咖。啡。因。。。”
检测员的语速很快,脸上没有丝毫异样,仿佛早已对这些东西见怪不怪。
然而话末,看着底部数行标注的[不明],他顿了顿,又才补充:“还有微量色胺类化合物,具体是什麽不好说,不过从效用上看,应该是5XXO-DXXT。”
“这都什麽跟什麽啊。”看着满眼化学式,中原中也一头雾水地嘀咕,他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太宰治。
太宰治却只是接过单子,一言不发地朝外走。
直到站在室外,阳光垂落洒下,暖风吹拂,好一会儿,于光的消融中,黑发青年才重新擡起头来。
“啊啊,蛞蝓果然什麽都不懂。”
阴郁消减後,只馀倦怠。
“简而言之,那根本不是什麽退烧药,镇定催眠丶致幻止痛。。。才是真正的功效。”慢悠悠的,他朝跟上来的中原中也说。
“当然,这种个人调配的神经性麻醉剂,更常被用作吐真剂,还有——,催。情。”
“哈。。。”他倏然笑起来,仿佛在一瞬间,在某种难辨的触底中,忽有了什麽值得高兴的发现:“什麽啊,这麽一看,不论是哪一种,森先生都完全不行嘛。”
他笑得眉眼弯弯,一如翠竹于晨光中抖动嫩叶,在蔑视他人与自伤的扭曲快感中,体会到了极致的快意。
[因为身体很愉悦吧,]
耳畔飘荡的风声像梦的空洞,如果愉悦。。。
如果愉悦的话,会需要。。。或愉悦正是拷问所需之伴奏?
而直至这时,中原中也才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含义。
“你什麽意思?”湛蓝的眼眸骤然睁大,他震惊地问到。
“。。。。。。”太宰治张了张嘴,复又闭上。
说什麽呢?
这个人什麽都不知道,一无所知,——无论是对他,还是雾岛栗月,还是。。。所有,不曾存在过的任何关系。
巨大的无力感仿佛一下就将他拉了回来,他想要嘲讽出声,但。。。没有。
有什麽立场呢?
于是,只在眨眼间,青年便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仿佛一切都看透,什麽都不在意:“怎麽,你该不会什麽也没有发觉吧?”他懒洋洋的笑着。
中也狐疑地看着他,一把抢过单子,看了起来:“你是不是在驴我,怎麽可能?”
然而,想到尾崎红叶提起雾岛栗月时的表情,一时间,他又有点迟疑,就算。。。也。。。??。。。怎麽可能??
*
雾岛栗月本以为不过是又一次痛苦的复写,如往常一样,笔锋落下,于他铺平的身体上泼墨挥毫丶写下字句。
但,似乎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