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病房里。
段景珩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贴着耳廓。电话响了几秒,那头接通了,听筒里传来恩恩好听的声音:“景珩哥哥。”
那一声“景珩哥哥”像一只轻轻落在他心口的手,不重,却让他整颗心都酸涩地缩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脊背还隐隐作痛,可他硬撑着挺直了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温和如常:“恩恩妹妹。”
恩恩以为段景珩是要问昨天她突然离开的事,便主动开口:“景珩哥哥,不好意思啊。昨天我临时接到电话有事,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就走了。”
段景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因为有事才走的。他也知道,她此刻故意这样说,是不想让他为难,不想让他知道他母亲对她说了那些话。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搅了一下,又酸又涨。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开口:“恩恩妹妹,今晚……我们一起吃顿饭好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那几秒的沉默像是被拉长了,长到段景珩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想,她大概是不愿再见他了。昨天他母亲说了那样的话,以恩恩的骄傲,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生过。
可就在他快要替她找个借口挂断电话的时候,那头传来她的声音:“景珩哥哥,你不是还在住院吗?下午我去医院看你,好吗?”
段景珩的心猛地一颤。
她愿意来见他。她主动说来医院看他。
他握着手机,指节泛了白,声音却放得更轻了:“不用来医院。我身体没事。”
他顿了顿,“你应该很快就要回北城了。我想……跟你好好吃顿饭。就我们两个人。”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隐忍的、几乎要散在风里的颤意。
恩恩站在包厢外的走廊上,手指攥着手机,安静了两秒,然后点头:“好。”
段景珩像是怕她反悔似的,立即又说了一句:“那我一会把地址给你。”
恩恩:“好。”
电话挂断。段景珩站在窗边,手机还贴着耳朵,可听筒里已经只剩忙音了。
他缓缓把手机放下来,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久久没有动。
段语茉提着一套西装推门进来,看见自家哥哥就这样直直地站在窗前,后背的伤还没好,肋骨还断着三根,可他连靠都没有靠一下。
她心疼得眼眶一下就红了:“哥,你这样还要出去?你是在住院啊!你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段景珩缓缓转过身,露出一个极淡的笑:“茉茉,我没事。”
段语茉把装着西装的袋子放在床上,走过去搀扶他:“奶奶和爷爷说要给你炖汤,待会送来医院。”
段景珩轻声说:“让他们别来医院,让司宸送来就好。”
段语茉犹豫了一下:“可是哥,你晚上不是约了恩恩姐吃饭吗?汤送来你没喝,奶奶他们会担心的。”
段景珩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不想让家里知道他晚上要出去,想了想,说:“等司宸把汤送来,你给隔壁宋小姐送过去。”
段语茉眨了眨一双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哥,那是奶奶给你炖的……”
段景珩转身看向窗外:“她腿不方便,就当给她补补。”
段语茉看了他好几秒,才点头:“……好。”
另一边,餐厅包厢里。
蓝一诺点了一桌子的菜。
按理说,蓝黎难得来一次港城,她作为堂姐,应该让段溟肆和她一起请蓝黎一家吃顿饭的。
可是太尴尬了——段溟肆和陆承枭是永远不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