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少女的手不放,问些家常话——在哪所学校、功课紧不紧、喜欢吃什么、平时有什么爱好。
语气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仿佛叶晓月是件易碎的瓷器。
叶晓月一一回答,坐姿端正,声音轻柔。
她能感觉到,老人那份过分的热情里,每一句家常背后,都是对另一个“月”的无尽思念。
聊了约莫一刻钟,尹书琴终究还是没忍住。
她松开叶晓月的手,拿起手帕按了按眼角,声音已经彻底哽咽:“晴晴,小月她……最近好不好?那孩子呢?我们……我们连张他现在的照片都没有……”
泪水顺着皱纹滚落,老人慌忙去擦,却越擦越多。
许晴放下茶杯,瓷器轻叩红木桌面的声音清脆。
她语气温和而坚定:“干妈,您放心。小月很好,就是工作忙,常出差。天恒那孩子特别懂事,学习从来不用人操心,在学校是班长,成绩名列前茅。和晓月一起,很优秀。”
听到“天恒”两个字,尹书琴的眼泪决堤般涌出。
她用手帕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好一会儿才强压住哭声:“好,好……那孩子,一定吃了不少苦……是我们对不起他们母子……”
凌正明眉头紧锁,放在膝上的手攥成了拳,青筋在手背上突起。
他沉声道:“说这些做什么。她自己选的路。”话虽硬,语气里却透着无力与心疼——那种坚硬外壳下的柔软,反而更令人心酸。
许晴适时开口,声音平稳如常:“干爹,小月的性子您也知道,要强。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平静,未必不是一种选择。”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然温和,却多了几分深意,“只是眼下,怕有人不想让她这份平静继续下去。”
凌正明眼神一凛。
那双锐利的眼睛射向许晴时,叶晓月几乎能感觉到空气的凝固。
“你都听说了?”老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许晴微微颔,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姿态从容:“风声总有一些。正杰叔最近动作不少,联合了几位老人,想在下次董事会上提议过继的事。”
她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凌正明,“他那个儿子,我也是见过两次。心浮气躁,眼高手低,不是能托付家业的人。”
叶晓月低着头,假装专注地研究青瓷茶盏上的纹路,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正杰叔?过继?董事会?
这些陌生的词汇冲击着她十七年平静的世界。
她模糊地意识到,这座深宅大院里正在生一场看不见的争斗。
他,知道这些吗?
凌正明冷哼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透着沉重的疲惫与压抑的怒意:“一群喂不饱的白眼狼!我还没死呢!”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但很快又松弛下来,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看向许晴,目光深沉如古井:“晴晴,你的意思我明白。叶家和许家的情分,我凌正明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小月那边……你多费心。那孩子倔,有什么事,未必肯开口。”
“应该的。”许晴微笑,那笑容里有许多未尽之言。她话锋一转,看向叶晓月,语气轻松起来,“晓月,把给凌外公凌外婆的礼物拿出来。”
叶晓月连忙起身,从随身包里取出两个精致的礼盒。
一个是紫檀木盒装的上好文房四宝,另一个是顶级滋补品。她双手奉上,姿态恭敬。
尹书琴拉着她的手不放,又是一阵心肝宝贝地念叨。
临走时,老人非要塞给她一个沉甸甸的锦囊——枣红色缎面,绣着精致的松鹤延年图,针脚细密得惊人。
“好孩子,常来玩。”尹书琴握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希冀,“下次……下次能不能……”
她没说完,但叶晓月听懂了。
下次,能不能带凌天恒来?
喜欢璨若星辰请大家收藏:dududu璨若星辰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