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城市户口老吃香了
我也是每天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婆婆,看着两个大姑姐和小叔子的脸色过活,起初的日子,倒也平静。
和马大柱的婚姻,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说不上多好,但也能解渴。一年后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马小军。
那时的日子真有奔头,妈妈的医药费,三个弟弟娶妻结婚哪一样没有我出的大力,父亲夸我,村里人羡慕我,说老刘家养了个好女儿……婆婆通过找关系,把我调到了库房管理岗,相对轻松,婆婆家的伙食又好,婆婆总能从食堂拿回好多好吃的……我的身体也一天天的强壮了起来……
所以婆婆骂我的时候,我从不反抗,婆婆也是我生命中的贵人……可命运的洪流,总在我以为能靠岸时,又一次猛地调转方向。
我把家里唯一的积蓄都给妈妈交了住院费后……婆婆瘫痪了……爸爸偷藏积蓄再婚以后……
马大柱下岗了,开起了出租车……
没多久,制衣厂也黄了,我失了业……儿子上了大学……日子也越来越艰难了,我放下曾经的骄傲,去给人家当了保姆。
瘫痪的婆婆,上学的儿子,埋怨的丈夫……生活像一口不见底的深井……
——直到李闯闯的出现。
他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劈开了我灰蒙蒙的世界。
他那份炙热的爱情,让我头一次尝到了什么是“活着的人”。
李闯闯帮助我挣脱了那个黑暗的牢笼,然而“光灭了”,李闯闯出车祸走了,比来时更快。
他留给我留下了年幼的思李……
后来,我又遇到了吕权。
他像一根浮木,让我这个溺水的人想拼命抓住。可谁能想到,这根浮木自己先沉了底——他自杀了。
那一刻,不是有女儿这个天使,我死的心也有。
———这半辈子颠沛流离,碰上的男人,不是走了,就是没了。
我好像是个不祥的人,沾上谁,谁就没好下场。
心死了,反而踏实了。
什么都不想了,就想着怎么把两个孩子拉扯大。
我重新拾起保姆的活儿,把自己藏进别人的屋檐下。
欧阳娜玲二姐,让我去李先生家,临时帮忙,就是那栋气派的别墅。
就是那个,我生命里真正的“贵人”——呵呵,李先生。
回头看看我这半辈子,打工、重病、结婚、失业、丧偶、情变……这零零总总堆叠起来,怕是比电视里演的连续剧,还要跌宕几分。
………停下手指,我倒了杯热水。
女儿抬起头,小脸在阳光下像朵饱满的向日葵:“妈妈,你在写故事吗?”
“是啊,”我摸摸她的头,“在写妈妈以前的故事。”
“辛苦吗?”她眨着大眼睛问。
我望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微笑着说:“都过去了。”
“李大爷呢?为什么不来我家看我呢?”女儿看向我!
对于我而言,李先生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来的人,带来了一种看似安稳的可能。
我写下了别墅里的光鲜,也写下了光鲜背后的局促与卑微;
写下了那一点点不合时宜的温情,
也写下了最终无法避免的离散。
我写下了那段关系里的复杂与暧昧,也没有掩饰自己曾经的软弱和挣扎。
写作像一把手术刀,冷静地剖开过往,让我看清那个曾经仰人鼻息、既渴望依靠又渴望尊严的年轻自己。
“妈妈,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呢?”女儿的小脸蹭向我的脸。
“李大爷,过了年会带着他的画眉鸟来看你!我抚摸着女儿的脸。
“真的吗?我真的太想见李大爷了!”女儿靠近了我……
女儿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画眉鸟肯定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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