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很快叫好了。
我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车,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快点,师傅,麻烦再快点”。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我一眼,没有,再看一眼,那冒着热气的牛肉面。
噢…刚才那个天塌地陷………或许只是我清晨做的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吧!
哎……
车子绝尘而去……
那坨了的一碗牛肉面,还冒着些许热气………像一个无声的讽刺。
这时,店门被推开了,带着清晨的朝气,干活的小王和梅梅一起走了进来。
“刘姐,今天这么早?”小王眼尖,一眼就看见我坐在桌边,面前还摆着两碗显然没怎么动过的面,一碗还冒着些许热气,另一碗已经凉透了。
她脸上露出些诧异,随即又笑了起来,“哟,刘姐,您这是自个儿先吃上早点了?还煮了两碗?”
梅梅也凑过来,看着桌上那碗糊掉的面和烧得漆黑的锅还泡在水池里,忍不住咂咂嘴:“哎呀,刘姐,你这锅是咋弄的?糊得这么厉害?没事吧?”
她们的声音清脆、鲜活,带着日常劳作的踏实感,瞬间冲散了我才的压抑……
我猛地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对着两碗面呆。
我抬起头,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才刚刚指向点o分。
原来,从父亲那阵慌乱的敲门声响起……到他接到电话像阵风一样离去……这其间经历了山崩地裂般的情绪海啸,现实中,却仅仅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
短短一个小时………呵呵!
“没事儿,”
我站起身,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碗筷,故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早上睡不着,过来想煮点面,结果光顾着接电话,把锅给烧糊了。瞧我这记性!”
我端起那两碗面,走向厨房,把凉透的那碗直接倒进了垃圾桶,“咚”——垃圾桶里出了沉闷的一声响。
“梅梅,帮我把这锅刷一下吧,糊得太厉害了。
小王,咱今天准备的菜都到了吗?得赶紧准备起来了。”
我尽量用如常的、甚至比平时更忙碌一点的语调吩咐着,试图用具体的事务填满内心的空洞。
小王和梅梅应了一声,便麻利地开始各忙各的。
水池里响起哗哗的水声,择菜、洗切的声音也陆续传来。
小店很快恢复了它日常的节奏………
阳光彻底照亮了屋子,落在刚才父亲坐过的那把椅子上,空荡荡的。
我走过去,把椅子推回了原位——
第五节:故人归来
我如往常一样,每天买菜招呼休息,转眼秋天了…
然而,岁月到底是在身上刻下了痕迹。
随着年龄的增长,站得久了,脚后跟便钻心地疼。
更年期的潮热和心烦也一阵阵袭来,直到月事彻底告别。
——我明白,人生翻过了作为女性的另一座山丘,我绝经了。
身体的变化提醒我,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硬扛。
幸好,此时的小饭桌已步入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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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位帮忙接送孩子的小媳妇,人也勤快,心眼实在,我便给他们每人涨了ooo工资,将更多的,具体的活儿全交给了她们。
自己退后一步,主要负责每天的菜谱策划、采买安排和品质把关。
我们三人形成了默契的节奏:每天清晨七点开始准备,一直到下午两点送走最后一个孩子,喧嚣退去,便彻底打烊。
生意好得很,牛肉饭的窗口前总是排着小队,小饭桌的口碑也让我们从不缺生源。
下午,当世界安静下来,我常常会泡上一杯枸杞热茶,坐在窗边,把酸胀的脚搁在矮凳上。
看着阳光移动,感受着身体里的潮热渐渐平息……
我依然忙碌。
我成了这座小小王国的“总策划”,用经验和智慧,而不仅仅是体力,来支撑起我和女儿的生活。
这或许,就是时间带给我的、另一种形式的安稳吧。
日子在忙碌中度过,钱包也一天天鼓了起来,心里是风雨过后难得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