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婆子闭上眼睛,她再睁开眼时,像是把最后一口那硬撑的气,就也放开了。
她直截了当的说:“地窖里藏着两口箱子,那里头有银子,还有这几年,俺们得着的一些好东西。”
说完了这两处,石婆子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等缺耳朵开口。
可缺耳朵仍旧没有开口。
他好似并不是多么在意石婆子的话,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去翻找,这才给了石婆子一个留后的机会。
没有得到缺耳朵的回应,石婆子的肩膀终于塌了下去——她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她没底气也没法子同缺耳朵讨价还价!
因此,石婆子再次开口的声音也比之前低了一截儿,有一种不想活了的感觉。
“这第三处地方,就在后山
那里,是,是俺们处理尸身的地方
到了那地方,找到一棵野枣树树底下也埋了一口箱子。”
缺耳朵在听到“处理尸身”几个字时,眉头动了一下,他终于开了口:“还有么?”
说了这三处地方,石婆子的脸色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灰败,好似是一个将死之人了。
面对缺耳朵的问话,石婆子摇了摇头,不再言语了。
因此,缺耳朵就转头看了身后的铁塔一眼。
铁塔立即就对着门口站着的几个黑衣军汉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话——他甚至连手都没抬,只是用下巴朝外头偏了一下。
那几个人黑衣军汉立即就明白了铁塔的意思,他们各自转身走了出去,向着石婆子刚刚说的那三处地方去了。
铁塔没有去。
他仍旧站在缺耳朵身后,沉默如一块生了根的石头。
院子里起了风,吹进了大堂,也带来了一丝新鲜的空气,但还是难以掩盖大唐之中那股子令人生呕的人血腥臭味儿。
“三处”
看着黑衣军汉分了三拨人出去,缺耳朵这才再次对着石婆子开口道:“你倒是个聪明的,狡兔三窟的道理也懂得。”
大堂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地上的血渍还在以几乎看不见的度向外洇开,像一张缓慢铺展的地图。
石婆子没有回应缺耳朵的话,缺耳朵也并不需要石婆子回复什么,他略过石婆子,转而朝门口看了一眼,好似是在瞧着什么。
“铁塔,去把后院那几个也带过来。”
缺耳朵这话说得平平无奇,也没有刻意加重哪一个字,像是吩咐一件很普通的事。
铁塔立即应了声,就走出门,带了几个军汉,去了后院儿。
大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那阵安静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石老头跪在地上,像是被谁按住了肩胛骨,起不来也跪不直。
石婆则坐在地上,靠着柜台边沿,双手撑着地面,像是在用那一点接触来确认自己还没有完全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