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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进度惊人（第1页）

第十三颗星胚在他掌心中悬浮了比之前任何一颗都长的时间。它表面的暗金色光晕稳定如一盏静燃的油灯，没有波动也没有消散的迹象。陆不凡低头看着它，能感觉到它内部有一股极细微的暖意在自行循环——那是地脉初生的征兆，像一颗种子刚刚破开外壳探出了第一缕根须。

它稳住了。光影的声音浮现在他意识中，带着一种几不可察的欣慰，前十二颗星胚落地即散，是因为你的星力输出与辅星排线之间的衔接还差半拍。第十三颗你找到了那个拍点——在辅星排列到监星锚点位置的前一息开始注入星力，而不是等排线完成之后再注入。你把顺序调换了。

陆不凡回想方才的手感，确实是在监星标记亮起之前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将星力先探了出去。排线与注入同时进行，收束末端时两者自然融汇，没有产生多余的波动。他把掌心那颗暗金色光点轻轻托起，让它悬在阵图环纹的上方。光点与环纹接触的刹那微微亮了一瞬，随即像水滴融入水面般无声化入阵图中，成为环纹的一部分。

阵图的暗金色环纹在融入第十三颗星胚后，宽度增加了肉眼可见的一线。陆星立刻在纸上记了一笔：十三颗后环纹扩约半毫，阵图稳定性提升。陈辛凑过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你这记笔记的方式比暗卫的情报归档还细。

陆不凡没有停，继续排第十四颗、十五颗、十六颗。有了第十三颗的节奏之后，之后的铸造变得顺滑许多，每颗星胚从启动到完成的时间缩短了将近一半。到第二十颗时，他能在同一次呼吸间同时完成排线与注入两个步骤，收束末端的动作轻如翻页。阵图的暗金色环纹在二十颗星胚融入后已经比最初宽了约莫一指，表面浮现出细微的纹理，像是古老的铸星阵图正在缓缓苏醒。

第二十三颗结束之后，光影飘到阵图边缘，那团人形轮廓比之前凝实了几分，面部的平滑处隐约浮现出两道浅浅的光痕——像是在逐渐长出一副面孔的雏形。

你学得比我想象中快。它说，二十颗星胚，已经达到了过去学徒用三个月才能完成的基础量。但我现你的星力输出在第十五颗之后开始进入一段平台期——不是变少，是不再增长了。你体内的星力基底目前只能支撑到这个输出上限，想要铸出更复杂的星胚，需要先把自身的星力储量扩充起来。

陆不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暗金色的纹路仍在，但掌纹之间那道金光的亮度确实在近几颗星胚中没有增强过。他体内的星力储量自从把本源渡给陆星之后便一直维持在一个较浅的层次，虽然精纯，但总量受限。想要继续铸星，要么花大量时间缓慢积累，要么找到一种能安全补充星力的途径。

摇光星的地脉核心。光影说，你与监星连接之后，监星的共鸣通道已经反向通向摇光星。如果你回到摇光星的主峰上去，在地脉核心的汇聚点上打坐引气，那里的星力浓度是别处的数倍。在那里补足星力之后再回来继续铸星，进度会快很多。

陆不凡站起身，将阵图上残余的星力余韵收拢回丹田。他的掌心那道暗金纹路在收功之后缓缓淡去，只剩掌纹中一抹极浅的痕迹，像晒久了日光留下的印记。回去一趟。他转向陈辛和陆星，主峰上待几天，把星力池攒满再回来。

陆星把笔记收好装进行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正好我把前二十颗星胚的排线图谱整理成册子，到时候照着图练第二十颗之后的进阶排法。

三人沿原路返回，穿过竖井、石室、监星通道，重新站在开阳星矿区的闸门外。闸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铁圆盘从锁盘中滑落，陆不凡接住它揣入怀中。此刻天色已近傍晚，矿区的黑色岩山在暮光中泛着铁灰色的冷光，北风从矿道口灌出，卷着细碎的矿渣刮过三人脚边。

他们连夜赶回摇光星，次日清晨便动身上了主峰。这一次陆不凡没有带骡子，三人体力比上次充足许多，只用了不到两天便登上了峰顶的岩石台面。冬季的积雪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厚了，但岩面中央有一小块区域被太阳晒化了表层，露出底下干燥的石板。陆不凡坐在那块石板上，将双掌贴住地面，闭目引气。

摇光星地脉核心的星力从岩层中源源涌上，如冬夜地窖中积蓄的暖意般充盈而绵长。他盘坐了一整日，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体内干涸的经络像被春雨浇透的田地一寸寸重新润泽，暗金色的监星印记在掌心亮了起来，与地脉核心的脉动节奏协同共振。陆星坐在旁边继续整理图谱，陈辛在背风处架了一小堆枯枝烧水。

第二日清晨，陆不凡睁开眼时，丹田中的星力储量比之前翻了一倍有余，掌心的暗金纹路也比先前更深更亮。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望着远方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的地平线，将右掌平伸出去，在掌心凝出一颗比在监星中铸造的任何一颗都大了一圈的星胚光点。光点表面多了一层极薄的金色外壳，内部暗金脉动清晰可见，悬在掌心上空旋转了十余息才缓缓化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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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用了。他收起手掌，转身向山下走去。

三人再次穿过矿区和监星通道，回到那座暗色星体的殿堂中。光影仍悬浮在阵图边缘，见陆不凡回来，面部的两道浅痕微微弯曲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欢迎。陆不凡走入阵图中央坐下，掌心暗金纹路与阵图环纹同时亮起，第二十一颗星胚在他掌中开始了排线。

这一次，星胚凝聚的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表面光泽也更加浑厚。光影在一旁安静地注视，没有出声引导，只是偶尔在陆不凡排线到某个节点时微微晃动一下轮廓，像在点头。陆星在阵图边缘摊开册子，笔尖在纸面上沙沙滑动，将每一颗新星胚的细微变化以简图的形式逐帧记录。陈辛靠着殿堂裂隙的门槛，把臂弩的机簧拆了又装上，第三次拆装时无声地吹了一声口哨。

星海的穹顶在他们头顶缓慢旋转，一颗又一颗的微型星胚在阵图中凝聚、成形、融入环纹。陆不凡数不清自己铸了多少颗，只记得当掌心那道暗金纹路的宽度扩展到了与阵图环纹完全一致时，他停下了手中的排线动作，睁开眼。

面前的光影已经勾勒出了完整的五官轮廓——一张平静的面孔，眉目温和，嘴唇微微翘起，像是一个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看到了结果的人。它开口，这一次声音不再浮现在脑海中，而是从它的方向清晰传来，如同石室中铜盆内粉末持续散的温热一般，平和而坚定：

你铸满了一百颗。现在你可以试着铸造一颗真正的星胚了——足够大、足够稳、能够在七星之外拥有自己独立轨道的那种。

陆不凡低头看着掌心。暗金色的纹路已经充盈到了极限，与阵图的环纹融为一体，不再分彼此。他掌心中最后一颗星胚光点正在缓缓转动，比之前任何一颗都更加明亮，内部地脉初生的暖意在无休止地循环往复，像是已经准备好在一片空旷的星空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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