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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联络网信息提取（第1页）

配比炉的暗红光芒持续亮了一整夜。陆不凡靠在石台边闭目养神，掌心始终保持着与炉体的接触，暗金纹路与炉壁刻线之间的同步光温和而稳定。

萧衍的呼吸在后半夜变得更为均匀，紧皱的眉头也缓缓松开了，像是体内的损伤正在被那道星力输出流缓慢地缝合。

黎明前后，老廖最后一次用铁钳拨动炉膛中的沉积物，将最后一个区块的密度调整到与萧衍经络损伤区域匹配的频率。他抽出铁钳搁在炉台上，走到铺位边蹲下来查看萧衍的状态——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睑，然后站起来对陆不凡说：他的损伤修复进入收尾阶段了。天亮之后他会短暂清醒一会儿，大概能支撑半刻钟。在这半刻钟里，我可以用配比炉的输出流作为引导，将他脑中残留的联络网信息提取出来。你需要在旁边看着记录，确保提取到的信息内容与我同步对应。

陆不凡从石台上站起来走到铺位旁。萧衍的面色比昨夜好了许多，虽然仍然苍白，但已经褪去了那种濒临溃散的灰败感。他的手指在薄被外微微蜷动了一下，眼皮底下的眼珠缓慢转动着，像是在深睡中逐渐向浅眠过渡。陆不凡低头看着他，看到他嘴角有一道极浅的旧痕，与萧衍当初在总坛星台上那种矜贵从容的做派判若两人——此刻他只是一个躺在简陋铺位上、被自己曾经的术式反噬重伤的病人。

他开始醒了。老廖将配比炉的输出流调成一道细束，对准萧衍眉心上方约半尺处的位置。那道暗红色的星力束在空气中形成了一条稳定的光线，末端微微颤动着，像是准备深入一片尚未完全清醒的意识领域。

萧衍的眼皮抖了几次之后终于撑开了一条缝。那双瞳孔起初涣散无焦距，像隔着一层浑水看天空，片刻之后慢慢聚拢了一些，认出了面前的人影。他的目光落在陆不凡的面上时定住了，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音，但那双眼睛里的神情变得复杂——像是一把锁被人用钥匙拨动了内部的机簧，正在从沉睡中挣扎着苏醒。

你听到我的声音吗？老廖的声音放得很平，不疾不徐，如果你能听清，眨一下眼。

萧衍的眼皮缓缓合上又缓缓睁开。

老廖将配比炉的星力束向前推进了半寸。束端没入萧衍眉心上方之后，萧衍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脖颈上的青筋浮起又回落，呼吸骤然加深了几次，然后重新平稳下来。他的眼睛睁得更开了，瞳孔中有细微的星力纹路在流转，像是在被引导着浏览某个深藏在记忆底层的目录册。

联络网的第一个节点。老廖的声音仍然平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衍瞳孔中纹路的流动方向，在北荒矿场东侧三百里处有一处旧哨站，归一个叫铁三的人管。铁三下面有两个支线渠道，一条通向飘渺城西市的小宗物资批商号，一条通向开阳星矿区外围的旧铁轨仓库。你记下了吗？

陆不凡把信息在脑中快过了一遍，点了点头。陆星在旁边摊开册子，笔尖已经蘸好了墨，逐字记录。萧衍的瞳孔中那道星力纹路仍在缓慢旋转，像一本被翻开但尚未合上的旧书，在暗红色的光照下逐页展示着它的内容。老廖继续引导，将第二、第三、第四组节点逐一提取出来，每一组都包含一个具体的地名、一个负责人代号和至少两条连接渠道。萧衍在提取过程中偶尔会出极轻的气音，但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在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中。

到第六组节点时，萧衍的瞳孔纹路旋转度忽然减慢了。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出了一声含糊的、近乎气声的短促音节。老廖立刻调整了星力束的角度，使束端的触入点偏移了分毫。萧衍的嘴唇合拢了，瞳孔纹路的转动度恢复如初，继续向后翻动着剩余的节点。

整个提取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萧衍的瞳孔纹路在最后一组节点流转完毕后缓缓停止了旋转，重新恢复为涣散的暗沉色泽。他的眼睛慢慢合拢，呼吸重新变浅但保持均匀，像是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之后沉入了安静的休眠。老廖收回星力束将配比炉的输出流恢复原位，从炉台边站起来时手腕微微抖了一下——持续引导对自身精力的消耗明显不小。

陆不凡站在铺位边，将方才接收到的六组节点信息在脑中重新整理了一遍。北荒矿场东侧的旧哨站、飘渺城西市的小宗物资商号、开阳星外围的旧铁轨仓库，以及另外三处分布在七星各自边缘的小型据点。这六处节点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联络网络分支，虽然规模不大，但每一条渠道都直接连接着天枢星地下势力的末梢神经。

天亮之后，把这些信息递给长老会。老廖把铁钳放回炉台边的铁架上，六组节点足够他们顺藤摸瓜把剩余的触角也拔干净了。萧衍的经络修复还需要继续运行一段时间，等他彻底稳定之后我会把他送回执法堂。你跟长老会说一声，人我负责交还，但不经过中间转运路线。

陆不凡点了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铺位上安静睡去的萧衍，然后转身走向石室出口。经过老关身边时停了一步，从怀中摸出那枚铁圆盘递了过去：监星通道的闸门钥匙。光网已经成形了，通道不再需要频繁开关。你留着，如果配比炉这边还需要定期维护，你用得上。

老关看了看铁圆盘上暗绿色的星力感应晶石，伸手接了过去掂了掂，没有说话，只是把它别进了腰后的工具袋里。陆不凡继续走向前侧通道入口，陈辛的身影正从阴影中迎上来，晨光从他身后的暗道入口漏入，将通道口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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