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暗道时,开阳星矿区的晨光比来时明亮了许多。冬天的薄雾在矿道口外被渐升的日头融化了大半,露出的岩层表面覆着一层湿漉漉的霜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陈辛走在最前面深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气,把臂弩从肩上卸下来拿在手里当拐杖拄着,步子比来时松弛了几分。
六组节点。他边走边说,北荒的旧哨站、西市的商号、开阳的外围仓库,外加三个分散在七星边缘的小据点。天枢星剩下的那点家底被掏干净之后,萧衍这条线就算彻底断了。
陆星在后面跟着,步子轻快却保持着节奏,手里的册子已经合拢,墨迹还在最后一页上晾着。他忽然抬头问了一句:哥,萧衍的经络修好之后,他还会恢复原来的修为吗?
陆不凡想了想:不会。配比炉只能修复结构性损伤,不能重建被夺星之术反噬耗损的本源根基。他的经络虽然能重新运转,但星力储量不可能回到原来的水平。就算他想再做什么,也翻不起大浪了。
三人沿着矿区外围的旧路走回飘渺城的方向。午后抵达石楼时,沈墨白正坐在院墙边的藤椅上翻看新到的信函,折扇横搁在膝头。他看到三人完好无损地回来,把信函往石桌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落的灰:长老会那边我送了个口风,说你们在追查萧衍被劫的事。大祭司没有阻拦,只是让人递了一句话——说如果追到了人,按章程移交执法堂,不要私下处置。
陆不凡把六组节点信息口述给沈墨白,让他以书面形式呈交长老会备案。沈墨白听着笔录完最后一组节点,把笔搁下,折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北荒那个旧哨站的线索如果属实,连带着西市商号和开阳仓库一起端掉,天枢星地下残余网络基本上就清空了。长老会那边一旦收到这份信息,最快明天就会派人去核实。
萧衍的配比炉修复还需要几天。等老廖把人送回来之后,执法堂那边的结案流程就能走完。陆不凡坐到石桌边的凳子上,从怀中掏出那卷旧帛摊开在桌面。帛面上那幅配比图被光照亮后显得比在石室中更清晰,图中天枢星术式与监星旧阵图的匹配节点处,老廖用炭笔额外标注了一道细密的锯齿状纹路——那不是配比本身的标记,而是在配比图之外画的一条提示线,指向帛面边缘一处被折叠过多次的角落。
他展开那处折叠的角落,帛面内侧藏着一行极小的字,笔迹与老廖同出一手:监星铸成的光网若与配比炉输出流连接,可实现七星范围内星力传输通道的瞬时重新定向。此为旧阵图中未被启用的一节。若有需要,可试。
陆不凡把帛面折好收起来,抬眼看着远处天际线上逐渐西移的日头。暗金色的纹路在他掌心深处仍然持续亮着微弱的光芒,与配比炉中那团暗红的热度遥遥呼应,像是两根被同一只手系在不同桩上的绳,正等着被拉到一处。
接下来几天,飘渺城的日子恢复了平稳的节奏。长老会收到六组节点信息后迅行动,北荒旧哨站、西市商号和开阳外围仓库在同一天内被同时封锁清查,三处据点中搜出的账册和联络文书与老廖提取的信息完全吻合。剩余三处分散在七星边缘的小型据点随后也被逐一拔除,天枢星地下残余网络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被清空殆尽。
萧衍在第五天被老廖送回了执法堂。他的经络损伤已经修复到了稳定状态,面色虽然仍然有些虚白,但已经能自行站立行走,无需人搀扶。执法堂的文书吏记录了他的移交状态后将他重新收押,等候最终的结案文书签署。老廖把人交到之后没有多留,转身出了执法堂的大门便消失在城西的街巷中,走前只留了一句话:配比炉我留在原位了,如果有人要用,老关知道怎么操作。
陆不凡在这几天里每日早起在石楼院中站桩引气,将掌心的暗金纹路重新适应与配比炉输出流之间的潜在连接。那幅旧帛上的提示线一直压在他的书案上,隔几天他会展开看一次,把锯齿状纹路与配比图上的频率匹配点反复对照。他还没有真正去尝试连接监星光网与配比炉输出流之间的通道——那需要同时操控两端的星力流向,时机和环境都需要更充分的准备。
第六天傍晚,沈墨白从长老会带回来一份文书。那是一封以七星长老会联名形式出的正式函件,函件末尾附了一份附录名单,列出了根据六组节点信息抓获的涉案人员姓名和所涉据点名称,共计三十七人。函件正文的最后一段写到:天枢星地下残余势力已基本肃清,夺星之案至此告终。此案追查过程中涉及的监星遗址及铸星旧物,经长老会集体表决,交由北斗魁陆不凡统筹整理并制定后续保管方案。
陆不凡看完函件,把纸页折好放回信封中。当晚他在石楼二层的窗台上坐了许久,望着夜空中北斗七星的排列,目光在天枢星的位置停留了片刻——那颗星光在经历了此前的动荡之后,如今恢复了稳定的亮度,不再有异常闪烁。
他低头展开手中的旧帛,那行提示线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墨色光泽。监星光网在远方的轨道上继续运转着,一百颗星胚的光芒在虚空中持续闪烁;配比炉的暗红热度在开阳星矿区地底深处保持着稳定的输出。两根绳都还在原地,还没有被真正拉到一起。
夜风从窗台外的方向吹来,带着冬季末尾隐约透出的一丝春意。他把帛面重新折好,从窗台上站起身来。掌心的暗金纹路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像一枚正等着被拧动的新锁。
喜欢北斗圣拳请大家收藏:dududu北斗圣拳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