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连夜过荒滩。
林舟挑了挑眉。
夜里走荒滩容易踩进泥坑。
底下全是淤沙,陷进去能没到腰。
总比被堵在这儿强。
沈墨弯腰扶起老周的胳膊。
凌雪,前面探路。
灰雾能辨软硬。
凌雪点头。
指尖灰雾往前飘出去,顺着地面蔓延开,探着前方的路况。
雾色浅的地方是硬壳,深的地方是软泥。
跟紧我。
别踩错。
老陈和张奎一左一右架着老周,跟在凌雪身后。
王根生走在中间,脚步飘,时不时往身后瞟。
林舟断后,枪握在手里,目光扫过身后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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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走在队伍最外侧,随时留意着两侧的动静。
一行人踩着盐壳往南走,风声在耳边呼啸,盐粒打在脸上,割得皮肤疼。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坚硬的盐壳渐渐变成了软泥地,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寸。
每拔一次脚,都要耗费不少力气。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老周突然闷哼了一声,身子猛地往下坠。
老陈连忙稳住他,指尖按在他颈侧。
怎么样?
老周,醒醒。
老周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念叨着听不清的胡话。
老陈拆开他裤腿的绷带,纱布上已经渗出血水,药粉混着脓血黏在伤口上。
伤口崩开了。
老陈声音沉。
这么颠下去,他撑不到天亮。
沈墨停下脚步,扫过四周。
不远处有个凸起的土坡,坡上长着几丛枯芦苇,地势比滩涂高出不少。
去那边歇一刻钟。
重新上药包扎。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土坡上。
土坡背风,比滩上好受不少。
老陈把老周放平,拿出剩下的小半包磺胺粉,小心地清理伤口,重新撒药缠绷带。
老周疼得浑身抽搐,却连喊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喉间溢出几声微弱的气音。
王根生坐在土坡角落,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这么走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南边到底有没有地方落脚。
别没被紫纹队抓住,先死在这破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