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再次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嘴里越苦涩,脑子糊糊涂涂的,比起第一次短暂的苏醒还要难受,四肢格外沉重,浑身就仿佛生锈了似的,连动一根手指都要咬着牙努力。
不过好在思维逐渐清晰起来,不再像上一次一样随便跑马灯,最后越转越快,直接失灵重新倒在床上。
不知道努力了多久,人总算扶着床榻边的扶手缓缓靠着坐起来。
殿内安安静静,什么人也没有,大门紧闭,看起来不像是被照料,倒像是被软禁了。
偌大个宫殿里面居然连口水也没有,王婉张开嘴,不出声音,只能感觉到自己喉咙里出“嘶嘶嘶”蜥蜴似的动静。
——真是倒霉,连续两次了,就不能派个人在旁边照料一下吗?
不过好在过不多久便听到脚步声,进来送水的侍女眼见着王婉坐了起来吓了一跳,也顾不得送水了,只扭头飞快地交代:“快去请楚王殿下。”
王婉心疼那被匆匆又端走的水,然而嗓子还坏着,想要说话又说不出来。
身边没有体己人就是这个不好,所有人都想着给旁人交代,没人关心他的死活。
她扶着床沿迟钝地拍了拍心口,最后恹恹地蹭了蹭,总算坐起来,目标便是床沿一杯水,谁知道这边才把手臂抬起来,那边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疼。肩头的刺痛一下激活了迟钝的意识,她没喝到水,倒是彻底清醒了。
——楚王是谁?
伴随着剧痛而来的就是头脑再一次动起来,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多了,此刻意识倒转得飞快,似乎正跃跃欲试,恨不得把这段时间没想通的事情全部想明白似的。
她在宫里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过有什么楚王的。再想起那半梦半醒的时刻,周铮坐在她的床榻边上,祈祷似的嘀嘀咕咕说了许多。
那孩子已经行动了吗?他还活着吗?
自己提醒他了吗?
提醒他韩正那步棋了吗?
他们逃出去了吗?顺利跟周恒汇合了吗?
最坏的情况便是三人一起被抓住了……最好的情况便是三人一起跑出去了,现在到底是偏向哪一边?
睡了太久,王婉感觉自己的思维甚至有点失控,思考的度甚至连自己都有点难以跟上,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上一个信息她还没理顺,下一步本能却先于她想到了。
最后她颇有点恼怒,微微晃晃脑袋,又回到自己眼下的生存之难——所以真的没人给她送杯水吗?她就这样可怜吗?
好在不多久,便一堆人乌泱泱进来了,为的是四五个女官,用不着说话,便端着水来伺候她喝了不少,随即便是把脉看诊,沿着她身子上上下下摸了个遍。
最后又反反复复问她感觉如何,是否还头晕之类的问题。
王婉嗓子干,喝了水便没完没了,不怎么说话,只是摇摇头,示意自己都好。
等到好不容易顺了喉咙,她开口第一句还带着砂砾似的沙哑:“大司马呢?”
众人面面相觑,竟然无一人敢回答。
王婉左右看看,心里明白了。
她靠回床榻的软枕上,干咳了几声:“有吃的吗?我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