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明湘给他倒了杯水,坐在床边看他喝了,才突然想起江慎刚刚来的事般道:“你跟江慎说了吧?他爹娘什么时候能来京城,他和阿蕙什么时候成亲?”
说到庄蕙的亲事,长平侯却突然生出一个荒唐念头来,若是霆哥儿娶了庄蕙,那看在庄蕙的面子上,是不是就不记仇了,会善待湘湘母子三人了?
答案在心口呼之欲出,但想到侯府的未来,长平侯却忍住了不许自己再想下去。只为难地摇头道:“江慎说,他暂时不想成亲。”
庄明湘面上露出惊愕:“这是什么意思?”
长平侯故意道:“怕是觉得自己定能榜上有名,所以眼光高了!”
即便知道长平侯这是借口,庄明湘也怒了:“他竟看不上我的阿蕙?他算个什么东西,我的阿蕙模样好,性情佳,哪里配不上他了?”
长平侯沉默。
因为没法给江慎辩解,也因为庄明湘说的是实话。
庄明湘指桑骂槐骂了江慎一通,终于把话题又转到庄蕙身上,似下了极大决心般道:“实在不行,我让阿蕙去她爹那里算了。”
长平侯立刻急了:“这怎么能行,漠北那地……”
庄明湘打断他:“不去漠北,她爹也来京城了。”
“什、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会来京城?”长平侯还不知道这事。
庄明湘:“具体什么时候我倒是不太清楚,只听说是来了,借成王殿下的面子,调任京官,似乎元宵节之后就上任了。”
王怀远竟然来京城了,而庄明湘提起他,竟是如此平静语气。
长平侯的脸色不由自主变得难看,既是不满于庄明湘的态度,更是不满于她的打算。这些年庄蕙是在他赵家长大的,他待之和亲生女儿一般,从一个小女娃养成了大姑娘,结果要拱手送回她亲生父亲身边?
世上哪有这样好的事,他的付出就纯白费了吗?
何况真要是送回去,霆哥儿那里怎么办?
只怕是别说做妾,想娶王怀远都未必能同意!
眼见长平侯变了脸色,庄明湘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道:“你现在这样,我实在是没心思操心阿蕙的亲事,她也是她爹的女儿,她爹有这个责任。”
“何况……若是你有个万一,侯府就该是世子当家了。你把阿蕙当亲生女儿,但世子却未必把她当亲妹妹,江慎不愿意,她的亲事只怕不会容易。”
“她爹虽然没什么本事,也是平调官职低,但她却有个马上做王妃的姐姐。有了王妃姐姐和王爷姐夫撑腰,我也不用太担心,肯定比靠着我好。”
庄明湘这样一说,长平侯就说不出心里的不平之言了。
甚至想到王黎和周沛衍,他还有点心虚,便是不靠他不靠侯府,庄蕙有这样的姐姐姐夫,她也不愁嫁,更是用不着做妾。
但不行,不管怎么样,庄蕙不能离开赵家,不能离开他的管控范围!
长平侯勉强挤出一丝笑道:“你能舍得?”
庄明湘:“自是舍不得,但我现在只想照顾好你,实是顾不上她。”
长平侯心下一软,抓住庄明湘的手轻轻捏了捏,犹豫半晌,到底还是道:“过几日该是琼华公主办桃花宴的时候了,你带着阿蕙去参加吧。若是在桃花宴上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你再把她送去她爹那里。”
庄明湘心疼的几乎要滴血。
她这般态度,话也说到这个地步,结果竟也没能换来长平侯的心软。他心怎么就这么硬呢,阿蕙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怎么忍心让阿蕙做妾?
别说是做赵长霆这侯府世子的妾,就是做皇子王孙的妾庄明湘都不愿意。
但话已至此,她也不好再多说了,只能点头应下:“也行,那我再看看。”
长平侯这等丧良心的打算,庄明湘不打算告诉庄蕙,因为怕庄蕙因此生怨,对赵长霆迁怒有看法。
她也不打算直接跟老夫人说,因为担心老夫人和长平侯想得一样。
但赵长霆那她却打算说,因为五日后若真去参加桃花宴,她手里虽有能用的人,但她却没把握能完全压制住长平侯的人。
所以得告诉赵长霆,让他护住阿蕙。
只不过,同时也是试探,若是他胆敢也存了让阿蕙做妾的心思,那她就当真把阿蕙送走。只不过不是送到王怀远身边,是送到阿黎身边。
她刚刚说那些话不完全是故意说给长平侯听,是她心里真有这么想过,真到无路可走的地步,这就是对阿蕙极好的一条路。
有阿黎和成王殿下在,别说嫁人做正头娘子,甚至她想不嫁也行。
是的,先是王怀远,后是长平侯,庄明湘此时已经彻彻底底对男人失去信心,不再想着必须让庄蕙嫁人了。
只要有人能护着,她再给一大笔嫁妆,过几年收养两个孩子,一样能过一生,甚至过更好的一生!
第98章
江慎才被扶出宜安堂,迎面就看见了正等着他的赵长霆。
他心中有怨也有气,挥开书童,强撑着走上前道:“已经按你要求的跟侯爷说了,这总行了吧?”
自是行了。
赵长霆颔首,客气道:“辛苦江公子了,多谢。”
无耻卑劣之人突然变得客气有礼了,江慎怔了怔才继续面露冷色:“如此,世子该当不会再为难我父母了吧?”
赵长霆心情好,笑道:“江公子放心,我本就没打算为难他们。”
江慎:“……”
犹如一拳打进棉花里,江慎满腔不满堵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