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得到想要的答案,赵长霆却打算走了,见江慎的书童年纪小身量也单薄,临走之前还吩咐蒋来也帮着扶江慎一把。
江慎被长平侯资助,到底不忍他病到如此地步还被赵长霆气,于是便忍不住道:“世子,侯爷当真病得严重。你便是再喜欢庄小姐,也该慢慢来,用温和些的办法,而不是像……像现在这般气他……”
迎着赵长霆逐渐变冷的脸色,江慎的声音越来越低。
赵长霆冷冷反问:“你在教我做事?”
他有些恼,且不说在他心里他爹早就死了,如今还活着的仅是长平侯而已,便他们父子没有任何隔阂,也轮不到江慎来教他行事。
江慎缓过神,想到先前赵长霆的威胁,到底低下头道:“不敢。”
赵长霆没再跟他说什么,转身走了。
蒋来扶着江慎,却没好气道:“江公子,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别乱说话为好!侯爷……哼,他对你或许是好的,可他对世子做了什么你却不知道!”
世子便是一辈子不原谅侯爷,那也有他的道理!
江慎还真不知道,但侯爷做爹的,能对世子做什么?倒是听说世子小小年纪就去了漠北,去年秋日里大胜才回来,莫非是和这事有关?
……
五天时间,对庄明湘而言有些紧了,所以隔日一早,庄蕙和赵静芝过来请安时,她就拉了庄蕙没让进屋见长平侯。
待赵静芝进去后,庄蕙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娘,有事吗?”
二月下旬了,天气已经暖和许多,这几日还没到倒春寒时候,年轻人火气大,所以庄蕙和赵静芝都换上了漂亮的春装。
赵静芝穿的是鹅黄,庄蕙穿的则是桃红,看着如花似玉,面若桃花的女儿,庄明湘摸了摸她的脸,道:“阿芝进去就行了,你不用日日来,来了也不用次次都进去看侯爷,他又不是你亲爹。”
自打长平侯生病,因病得严重,庄蕙一面是担心他,一面是担心庄明湘,所以日日都和赵静芝过来请安,已经连着来半个月了。
从前庄明湘什么都没说,但今天,态度不对,说的话更不对!
庄蕙声音顿时压低了:“怎么了娘,你和侯爷吵架了?”
说着想到长平侯的病,这半个月来虽然没有严重到好似随时有生命危险,但其实阖府上下都知道他好不了了,无非是拖时间,看看还能活多久罢了。
任何人遇到这种事心情都不会好,特别还是在从前身体很好的情况下。
人逢大病心情会差,脾气会差,甚至还可能口出恶言伤害最亲近之人。
庄蕙抱住庄明湘的手臂,轻声安慰:“是侯爷怪你了吗?娘,你要知道你没错,侯爷会生病是意外,一点也不怪你。但是……但是人逢大病心里难受,脾气会变坏,这也是很正常的。你别跟他计较,别跟他真生气。”
否则哪一日他不在了,想起来是要后悔的。
庄明湘心酸,她的女儿多好啊,对她好,对长平侯同样也好。
可长平侯呢?
他当真不配蕙蕙对他这么好!
庄明湘扯唇一笑,同样轻声道:“没有,我们没吵架。放心,我知道不怪我,我没有自责,他也没有脾气变坏。”
“我是真心的,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不需要再做更多。小姑娘家家的,天暖了,别老闷在家里,不好出城去玩,就去看看你姐姐。”
“正好去跟她解释一下,我这些天没顾得上她,是因为侯爷病得严重,我暂时不好去见她。你帮我去见,她要是愿意,就接她来你院子里住几日。”
确实,因为长平侯生病,这段时间庄明湘都没顾得上王黎。
庄蕙答应了:“那我一会儿就去看看。”
庄明湘点头:“顺便帮我带封信给她,另还有她的嫁妆单子和部分嫁妆。”
庄蕙再次答应。
赵静芝却从上房出来叫庄蕙:“蕙姐姐,爹要见你。”
庄蕙意外:“爹要见我?”
赵静芝点头:“嗯。”
庄明湘也有些意外,但很快想到已经是四日后就要开始的桃花宴,又大概猜到了,只怕是和此事有关。
果然,她随庄蕙赵静芝一起进屋,虽然看见了她,但长平侯还是跟庄蕙说:“昨儿我问了江慎才知道,他在老家竟是已经定了亲了。所以阿蕙,四日后就是琼华公主的桃花宴,今年咱们家也收到了帖子,你随你娘一起去参加吧。”
又看向赵静芝:“阿芝,你也跟着去见见世面。”
桃花宴虽是年轻男女相看的宴会,但其中的年轻姑娘却都是由各家女长辈带去的,赵静芝已经十二岁了,这会儿成亲自然是太早,但定亲却不算早了。
若是有谁家的女长辈看中,是可以上门为家里的儿郎提亲的。
桃花宴是做什么的,庄蕙和赵静芝都听说过。
眼见长平侯病成这样还考虑她的亲事,赵静芝难过地哭了:“爹,我不去呜呜……我不着急嫁人,我要等你好起来,等你帮我找个好夫婿……”
庄蕙的心情就复杂了,一面是感动于长平侯惦记着她的亲事,一面却是知道长平侯这是切切实实看不上她,不愿意她嫁给赵长霆。
理智占上风时,她能理解。
但感情占上风时,她其实没觉得她配不上赵长霆,因此自然有不满。
不过不管是什么心情,此时看见庄明湘冲她点头,她便直接点头应了。
交代好这事,长平侯就累了,阖了眼似睡着般不再说话。
庄明湘便拉庄蕙和赵静芝出去,又把信,嫁妆单子,还有一个黑漆木的小匣子交给庄蕙:“去吧,都交给你姐姐,这是我给她攒的部分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