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面上露出异样,庄蕙立刻低头,没作声。
庄明湘则是伤心顿住,面露愕然,她没想到长平侯都这样了,还记着这事。她的阿蕙到底是哪里不好了,他怎么就这么看不上?
老夫人却没看她们俩,老夫人的注意力放在赵长霆身上,因此她看见赵长霆惊讶地抬眸看向她,随后又看向她身后宜安堂上房的门。
原本平静的面色一点一点变沉,很明显是恼了,在强压着怒火。
一面是儿子,一面是孙子。
一面是侯府的脸面名声,一面是当亲孙女一般养大的庄蕙。
老夫人是真的为难,为难到头都疼了。
但儿子不同意,她要考虑侯府,也实是不能成全孙子。
因此她只当没看出来赵长霆面色的变化,转头目光落在庄蕙身上,想要庄蕙一个肯定的回答。
庄蕙能感受到老夫人看向她的视线,但她始终低着头,并不打算回答。
她不想骗老夫人,也不想当着赵长霆的面说她愿意嫁给别人。
哪怕长平侯如果真的不愿意让赵长霆娶她,可能会在临死之前留下遗愿,而赵长霆是货真价实的古代人,可能会妥协。
但即便真的不能嫁赵长霆,她也不想嫁江慎了,她谁都不想嫁。
或许她不能一辈子不嫁人,但至少在她最喜欢赵长霆的时候,她不想嫁别人。
第95章
二月十七,春闱最后一场考完。
傍晚时分,江慎拖着疲惫的脚步出了考场。但迎上他的却不是他的书童,而是一个看着有些面熟,但一时他却想不起是谁的年轻男人。
男人在他面前站定,行礼道:“江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话说的恭敬,但态度却不甚恭敬,他还没能问一声“你家主人是谁”,男人就架着他往一侧走了。
为期九天的考试结束,江慎即便身体底子还不错,也不亚于丢了半条命。何况他本就是一心读书的文人,被男人架着走时竟反抗不得。
此时是在贡院门口,陆续有交卷的学子走出,江慎自衬不曾得罪过谁,所以便不愿将事情闹大引人注意,忍着不快跟着走了。
架着他的男人应是行伍出身,不仅孔武有力,步伐也迈得大,江慎跟不上,脚步跌跌撞撞,很快就头晕眼花起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去了哪儿,好半天终于被放下,他站不住,忙双手撑住了一边的墙壁。
缓了五六回呼吸,终于头脑清明些了,前后左右看看,他才发现这是一条长长小巷的入口处。而他前方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挂着赵家的印记。
江慎不由猜测,是长平侯府赵家吗?
若是,缘何对他这个态度?他可算是赵家资助的举子,是“自己人”。
江慎满腹疑惑,看看眼熟的年轻男人,又看向马车垂落的门帘。
蒋来见他稳住身形不会摔倒了,这才转身上前撩开马车门帘,道:“世子,江公子到了。”
长平侯世子?
马车门帘被撩开,看见坐在马车里的赵长霆,江慎才终于认出蒋来。
原来是长平侯世子身边的随从,他从前见过的,好像是叫蒋来。
江慎对蒋来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长平侯世子找他是有什么事。因此他垂首恭敬给赵长霆行了礼,疑惑道:“不知世子找在下是有何事?”
赵长霆坐在马车里,比站着的江慎要微微高出一截。
他目色沉沉看着江慎,没着急回答这问题。
都说文人无用,每年的春闱和秋闱,因天气恶劣,贡院的条件也恶劣,所以年年都有站着进考场,但却被横着抬出来的举子。
江慎就是文人,还是才华不低的文人,没想到,他看着倒是还行。
身体不错,心理抗压能力不错,甚至长得也不错。
就是再不愿意,赵长霆也得承认,庄明湘给庄蕙找的第三个相看对象江慎,比起之前的裴子钊、崔朗之流,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若是他没有喜欢上庄蕙,江慎也不是配不上……
刚这么一想,赵长霆脸就黑了,怒意几乎从心底瞬间窜到头顶,以至于他看着马车下恭敬等他开口的江慎,目光不由自主往下,落在江慎那两条腿上。
只要想到江慎居然敢肖想庄蕙,赵长霆就看他的双腿不太顺眼。
只他既不像裴子钊背地说庄蕙闲话,也不像崔朗隐瞒污点打算骗婚庄蕙,倒是没有理由也打断他的腿。
赵长霆仿佛周身都散发着冷气般,问江慎:“听说侯爷有意招你为婿?”
江慎不卑不亢道:“在下还不知情。”
赵长霆:“怎么,你不愿意?”
赵长霆的敌意太明显,江慎再迟钝也知道他大概是不想要他这么个妹夫。
但他说不知情并不是因为怕了,而是长平侯只是暗示,没直接说。因此哪怕是面对赵长霆,为了庄蕙的名声他也不能直接承认。
所以面对赵长霆的第二个问题,他仍旧不卑不亢:“若侯爷抬爱,那是在下的福气。”
赵长霆紧紧皱眉:“你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