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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战后休整（第1页）

三艘星舰在灰骸带北侧的一处极浅的碎晶洼地里靠在一起。

说是靠，其实仍隔着数丈的安全线，只是相对此前各自为战的散阵，已近得像三头伤兽把鼻息凑到了一处。

韩立没让任何人掉以轻心。

灰潮虽散，谁也不敢保证这地方不会在下一瞬吐出新的东西。

他让三舰保持最低限度的轮值警戒，其余人全部转入休整。

老铁第一个响应，把鲨鱼号几处外挂灯重新点亮，昏黄的光像从油里透出来，把洼地照得暖了些。

晨星号也在莉娜示意下打开侧舷照明，银白色的光比鲨鱼号冷得多，却把三舰之间那片空隙照得极清。

万流归宗号则只留了舰尾苗圃区外沿一溜微光，像韩立本人，不大愿意亮得太明白。

老麦和程微再见面时，谁也没提虫潮里的事。

两人各自带着工具，上了万流归宗号中段那间还算完整的小维修舱。

舱不大，正好容得下两张折叠台和一圈极旧的壁挂灯。

韩立让灰鼠留下的舰上勤务傀儡清出一张台，把两边的损伤清单投在台面上。

那些大大小小的红点密得像两幅互相咬合的星图，谁的船伤得更重，一眼瞧不出来。

老麦先开口，像在说闲话，又像在给这次合作定调：“帝国丫头，你那边船壳上的擦痕不算什么。老子以前修过更烂的。但你们的四层屏障有几个相位点已经松了，再撑一轮高能冲击就得从根上断。别舍不得拆，拆了换新的比整船重组省。”

他说着把一张极旧的油纸铺开，上头画着鲨鱼号的结构简图，几处被灰潮蹭过的地方被他用红笔圈得极粗。

程微看了一眼，没搭话，只把自己那套便携式结构分析仪打开，对着万流归宗号侧舷扫了半圈，然后极轻地说：“万流归宗号舰体表面有二十余处异种法则渗透残留，多数无害。但左前侧那几道裂纹若继续行驶，会有应力累积，建议先做冷淬和局部固化。”

韩立听着，点头。

他没说话，只把这些人的每一个字都记下。

他喜欢这种极平极静的专业对话，里面没有一句虚的。

两人各自修各自的，原本不该有交集。

可万流归宗号那处左前侧的复合装甲板，既连着虚天文明工艺的能量导流层，又压着帝国制式的相位缓冲片。

老麦擅长前者，程微熟悉后者。

要修这一块，非两人同时动手不可。

韩立原以为二人会再争一番。

谁知老麦只抬头看了程微一眼，说：“我拆外板，你松内扣。”

程微极轻地点了下头。

两人各自蹲到装甲板两旁，像两个打了一辈子交道的旧工友。

老麦的手仍快，一柄多用钳在晶格接缝里一挑一拉，便把外侧板卸下一半。

程微的动作用的是帝国制式微型扭矩仪，极轻极细，像给船壳做外科手术。

谁也没说多，呼吸都压得齐整。

舱里极静。

只有工具磕在金属上的轻响，像雨点极慢地落。

韩立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进去。

老铁不知何时也来了，半靠在过道对面，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的旧烟卷，眼神却比平时认真得多。

他看了一会儿，极低地“哼”了一声：“这俩人合起来倒像老子的师父和母夜叉。”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又极快地收了笑，像怕吵到里面。

莉娜站在更后头，背贴着舱壁，目光从程微与老麦身上来回扫。

她没有半点被人比下去的不快，反而像在星瞳前看数据时那样全神贯注。

过了一会儿，她极轻地对韩立说：“下次再碰见虫潮，我需要晨星号和万流归宗号交换一部分感应权限。不是全天候，是战斗前十五息。否则我做不到每次都在节点前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