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遥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眼巴巴地盯着胡嬷嬷。
就怕胡嬷嬷点头。
“小侯爷放心,我家大人没发现。”胡嬷嬷心说,齐麟老早就知道了,也不是靠着这布条才知道的。
可怜姜小遥还傻乎乎的,以为自己会因为这布条露陷。
嗐,这馅露的,汤圆都快成馄饨皮了。
“真……真的没发现吗?”姜小遥有点不太相信:“你家大人心细如发,他会不会是看到了,然后怕……怕我尴尬,所以装作不知道,装作没瞧见?”
“老奴保证,我家大人绝对没有看到这布条,不知道小侯爷是姑娘家。”胡嬷嬷张嘴说瞎话,那是信口就来:“听说今儿个是那个白啸的案子结案,我家大人主理,刑部啊,兵部啊,户部,还有大理寺什么的,几堂会审,我家大人昨儿个吃了酒,今儿个起不来。老奴进来叫起,大人手忙脚乱的,衣裳都没穿好,就跑出去了,那时候您那个布条,还在锦被里头呢,大人就是瞥都瞥不见。”
姜小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她,运气这么好的吗?
胡嬷嬷见姜小遥还是有些不大相信的样子,继续说道:“老奴是看小侯爷睡得沉,想着替小侯爷掖一下被角,让小侯爷继续好眠,可不小心就勾到了这布条。”
“老奴还以为是哪里没放好的碎布,哪知道越扯越长,越扯越长,正好这个时候,小侯爷嫌热,把锦被给掀开了一半……”胡嬷嬷说得跌宕起伏的,让姜小遥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的。
“老奴就发现,小侯爷这胸口啊……”胡嬷嬷笑吟吟地补充。
童养夫
姜小遥忙“啊”了一声,堵住了胡嬷嬷后面的话:“那个……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家大人是不是要回来了?”
姜小遥掀开锦被下了床榻,赶紧去趿拉鞋子。
别昨天晚上没露陷,这会儿露个干净。
万一齐麟回来,正好听到她和胡嬷嬷的话……
姜小遥赶紧摇了摇头。
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您别慌,我家大人是回来了,但他在前头呢,郡主来了。”胡嬷嬷笑眯眯地说道。
姜小遥动作一顿,僵硬地牵了牵唇角,“哦”了一声。
胡嬷嬷装作没看出来的样子,“您就别担心了,老奴把门都给栓上了。早间发现小侯爷是姑娘家的时候,老奴把这布条拿走,好生洗净晾干,就在门口守着,生怕有人进来。”
胡嬷嬷再次唏嘘不已:“您一个姑娘家,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您也是的,明知道您这身份,不能被人发现,怎么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
胡嬷嬷一边说一边直摇头:“别的不说,就说您昨儿个跟我家大人在一个书房里过得夜,这也就是我家大人,柳下惠坐怀不乱,这要是换了别人,您啊……怕都要失身了。”
姜小遥想想自己昨天已经主动“失身”了,怕被胡嬷嬷发现,怯怯地往回收了收脚丫,特别听话地听从胡嬷嬷的安排,往后头净室去梳洗。
胡嬷嬷一边帮姜小遥梳洗,一边如同其他老太太一样,唠唠叨叨个没完:“您说说您,您这样,身边怎么就不知道跟个人呢?这要是被发现,可怎么是好?怎么着,您身边也得有个替您遮掩着的啊,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远的不说,就说这来净室的时候,那万一我家大人也正好要来净房,没人守着门,正好被我家大人撞见,怎么办?”
姜小遥:……
“一般……我尽量避着人,不会那么巧。”姜小遥小小声说道。
“这谁说的好呢?您以后是小侯爷了,以后出出进进的事情愈发的多,怎么也要未雨绸缪才是。”胡嬷嬷埋怨道:“侯府的老夫人也是,为着保住自己亲儿子的侯爵,硬逼着您成为小侯爷,这便也罢了,怎么说,也是为着您好,可您年纪小,不知道这欺君之罪,老夫人总懂得,该早早教了您才是。”
胡嬷嬷暗暗腹诽,居然连什么样是洞房,都不教一教,怕这位小侯爷真被齐麟吃干抹净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小遥不爱听有人说祖母的不好,立时辩解道:“我祖母之前都是让我的乳娘跟着我的,但后来我去刑部当差,乳娘跟着不方便,本来应该找小厮跟着的,偏我的身份又不方便,这才一直是一个人。”
胡嬷嬷听出姜小遥的回护之意,立刻改口道:“唉,怪可怜的,您祖母也是不易,一大把年纪,为着小侯爷,怕是操碎了心。这些年一直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想来也是极难受的。”
姜小遥点了点头,同胡嬷嬷说道:“所以嬷嬷千万要替我保守秘密,谁也不能告诉。”
姜小遥不怕自己出事,她怕她祖母因为这件事情被牵累。
祖母年纪大了,一辈子经历太多风风雨雨,她希望可以让祖母安度晚年。
胡嬷嬷为难地看了姜小遥一眼说道:“嗯……老奴尽量吧,老奴这年纪大了,有的时候管不住嘴。”
姜小遥:!!!
胡嬷嬷捋了捋自己的满头白发,“这偌大的齐府,拢共也没多少人,老太爷走了,大人也不是常回来,就算是回来,也基本上不怎么张口,一直忙着公务,这难得有人跟老奴说上几句话,有时候老奴一高兴,就管不住嘴,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老奴尽量,尽量不往外说吧。”
姜小遥擦干脸上的水渍,从净室中出来,她看着胡嬷嬷,极度不放心。
她犹豫了片刻,提议道:“要不,您跟我回肃顺侯府去?您不刚刚还说,我身边没人伺候着?要不您就跟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