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蕊一笑:“是了,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太监,是实实在在的少年郎,你们不知道,当时那些个少夫人与姑娘们的脸色。”
姜蕊还能想到,之前那些个少夫人们,以为那些是小太监,毫不避讳地与他们谈论脂粉的模样。
老夫人也听明白过来了。
这位青苒郡主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如果她们不肯在这个折子上头按了手印,那么……青苒郡主就能让她们成为下一个姜静。
姜静与小郡王贺扬的事情,能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们同唇红齿白的少年郎,依旧能够成为谈资。
“青苒郡主是不是特别厉害?”姜蕊简直要将青苒郡主奉为神。
姜小遥点了点头:“的确聪慧至极。”
老夫人看了眼姜小遥,意味深长地说了句:“青苒郡主一个人怕也撑不起这么大一个赏花宴来,听闻之前京中的宴席,都自动避开了青苒郡主,后来青苒郡主频繁出入首辅齐府,又被人撞见,被齐大人搂了纤腰之后,才在京中再次水涨船高了起来。”
姜蕊想了想:“那就更说明青苒郡主聪慧了啊,她明知道自己若是当时办赏花宴,必然不能请来那么多的女眷,是以才先去首辅齐家,壮大自己的声势,随后才能让这些个官宦人家的女眷,一个不差地去参宴。”
老夫人仍旧看着姜小遥:“这其中说不得有齐大人的相助。”
姜小遥稍稍有点难过的眸光里,又带了点点期盼:“也许,齐大人不方便出面,为大姐姐正名,所以利用了青苒郡主?他故意让青苒郡主去齐府,故意让人看到他搂了青苒郡主的腰,为青苒郡主壮大声势?还为赏花宴送去了酒水,好让那些个少夫人和姑娘们,吃了酒,做出些略微出格的事情,以此作为把柄。”
姜小遥眼睛有点亮晶晶的:“齐大人为了大姐姐的事情,也是费心了的。”
老夫人听着姜小遥的话,面色沉静了几分:“齐大人肯定不是为了你大姐姐,已经为了给你大姐姐更换身份名帖,做了很多的事情了,若是只为了你大姐姐的名声,就不至于让你大姐姐假死了。齐大人这么做,是为了青苒郡主,是为了帮青苒郡主得一个贤名。”
老夫人点了点姜蕊:“如今连蕊儿都觉得青苒郡主是个又聪明,又和善的小仙女似的人物,你说别家的夫人怎么想?”
“齐大人这是为着青苒郡主,为着自己未来的首辅夫人在铺路。”老夫人盯着姜小遥,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到时候,咱们要好好感谢齐大人夫妇才是。”
谁生孩子
姜小遥从老夫人的屋子里出来,站在抄手游廊上,好半晌没挪动脚。
有几个仆妇正在摘游廊上的芦苇帘子。
年前腊月前挂上去的,如今过了正月,天气一日日回暖,这芦苇帘子再挂着,就显得憋闷了。
仆妇们本要等着姜小遥离开,再继续摘,却不想姜小遥站在游廊上,突然间就顿住脚,不走了。
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打头的仆妇少不得上前提醒:“小侯爷?老奴们要摘这芦苇帘子,小侯爷站在这儿,怕是要落了一身的灰。”
姜小遥愣了下,抬头看了眼,游廊上遮挡的严实,密不透风,她都已经习惯了。
再看那已经摘下来的一节,才意识到,这本是抄手游廊,合该是四处透风的。
姜小遥往后退了两步,推到仆妇们已经摘下来的那一节游廊中,站着。
天气还冷着,京城里风大,刮过来,身上凉飕飕的。
胡嬷嬷从老夫人房里出来,就瞧见姜小遥被吹的鼻头红红的,有些碎发竖在发顶,看着格外可怜。
胡嬷嬷垂下眼来,思索片刻,又换上笑脸迎上去:“小侯爷怎么站在这儿吹冷风?正好您进去陪一陪老夫人,老奴去备一些消食解腻的山楂茶。”
姜小遥被胡嬷嬷给推·进了屋。
老夫人屋子里没留人。
姜蕊去了安王府一整日,没有午睡,兴奋过了之后,困劲儿就上来,去小跨院歇着去了。
老夫人在暖阁里听到了胡嬷嬷说的话,再看姜小遥模样,心里哪有不心疼的。
可心疼,也得点醒她。
老夫人看了姜小遥一会儿,无声地叹了口气:“来这儿烤烤。”
老夫人把其中一个炭盆挪到罗汉榻边上,冲姜小遥招了招手。
姜小遥抽了抽鼻子,凑到炭盆跟前,没往老夫人跟前凑:“孙儿身上凉,别给祖母过了寒气。”
姜小遥出去有一会儿了,老夫人没想到姜小遥没走,就在外头廊下站着。
她为着什么,这样失魂落魄。
老夫人心里明镜似的。
老夫人也后悔,自己方才说得太直白,句句都冲着姜小遥的心窝扎。
可胡嬷嬷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还笑眯眯地听着,分明就是已经默认齐麟会同青苒郡主大婚的模样。
老夫人手里拿着个核桃夹子,抱着一个小匣子,自己夹核桃,核桃夹子夹核桃的声音极大,“嘎巴嘎巴”地响。
姜小遥在炭盆边呆呆地站了会儿,盯着那核桃夹子出神,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才回神,坐在老夫人身侧,伸手取了那核桃夹子和小匣子来:“我弄吧,祖母是要做琥珀核桃吗?”
老夫人拍了拍马面裙上的碎屑,缓声说道:“今年少做一点琥珀核桃,蕊丫头不爱吃甜的,你吃的也不多,今年多做一些核桃粉,让小厨房做核桃羹吧。”
姜小遥听着,软软说道:“我和三妹妹都大了,不必祖母亲手夹核桃,交给小厨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