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岗结束的楚燎心领神会,解下腰牌递过去:“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竽禾。”竽禾两手伸到一半,并不敢接。
“这等识见,军师见了也不忍屈才,你拿着我的腰牌去孟将军帐中露个面,他那儿正好缺个车人。”
车人属于攻木之工中的一种,负责战械的整体组装。
竽禾本就对军械之事热忱,当即捧过腰牌谢个没完。
越离含笑目送他一蹦三跳,走到雨棚里坐下,“小将军怎么来了?”
神农架宽长二十来步,到时里面会铺上成堆的草垛,楚燎立在他身后目视前方,摸不准他到底在思量什么。
“昨夜之事……”
越离懒声:“昨夜之事,怎么了?”
楚燎无端恼怒,迈着方步挡住他微眯的视线,此刻盛阳正好,偏生只有他乌云密布!
他居高临下地宣布:“那封帛信,是我故意给他看的。”
越离后靠在嘎吱作响的椅背上,好笑道:“原来是你,不说我都猜不到。”
楚燎:“……”
越离想仰头看他,无奈扯到颈间的裂口,只好拉住他青筋乱蹦的手背,“站那么高做什么,让我看看你的脸。”
“有什么好看的,烂了最好。”
越离已经摸清他这一分为二的脾性,大风大雨他自岿然不动,眼下还来了逗兴,好整以暇道:“那可惜了,食色性也,这色字当得第二,既然于公子如浮云,那我还是另觅……”
楚燎利索地反握住他的手单膝跪地,气定神闲的脸上邪火四溢:“另觅什么?”
昨日紫中带青的颧骨已然变色,宛如在左脸颊上挂了朵乌云。
“怎么严重成这样?”越离拇指轻轻在他伤处周边摩挲,“疼不疼?”
楚燎浓云似的眼睛看着他:“就算他幼稚如斯,只凭一己之见知人论世,你也还是要他吗?”
“是。”
楚燎的眼神寥落起来。
“就算你满腹攻心,来回试探,我也还是要你。”
楚燎大沉大浮的神色落在越离眼中,微凉的指尖拂过那片乌云,掠过一场浇心的雨。
浸烂其下自我撕扯的恶念。
“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再不济我也是你先生,”越离撑着他肩头站起,“走,带你回去上药。”
楚燎唇角一颤,跟在他身后跨入盛阳,淋了一身的好秋光。
“是,先生。”
翌日,从宫中运来的祭典用物抵达营地,宝箱被径直送往楚燎房中,连撒手不管事的景珛也来凑热闹。
箱中最夺目的莫过于凤冠,甫一打开箱盖,华光灿然满室生辉,简陋的屋室霎时光大许多。
景珛率先探手捧出凤冠,眼神发直地盯着凤冠上镶嵌的夜明珠。
传闻这夜明珠是鲛人一族世代守护的神迹,远在八荒之外东海之极,楚国往上数三代,也只有一颗嵌在庄王的佩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