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芬,你别闹了。”姜祈年脸上还带着方才训斥姜月的愠怒,此刻却多了几分慌乱,他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
“那天的事就是个误会,姜离她……”
“误会?”叶美芬猛地抽回手,力道大得让姜祈年踉跄了一下。
站在她身后的叶父突然拍了下茶几,搪瓷杯在桌面上跳了跳,发出刺耳的声响。
“姜祈年!你还有脸说误会?我女儿跟你受了二十多年的苦,你倒好,背着她跟那个柳如意搅在一起二十年!你良心被狗吃了?”
叶母跟着红了眼,指着姜祈年的鼻子,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当年你家穷得叮当响,是你哄骗美芬哭着喊着要嫁你。
是我跟老头子拉下脸去找关系,给你在国企谋了个铁饭碗!
你现在翅膀硬了,就忘了谁把你从泥坑里拉出来的?白眼狼!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姜祈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叶父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你以为我们老两口好糊弄?
美芬早就把事情都跟我们说了!你把挣的工资都养了那个女人,就连你分到的房子,还是她住着,就连我的孩子都敢换,你还想瞒着我们到什么时候?”
“不是的,爸,您听我解释……”姜祈年急得额头冒了汗,他看向叶美芬,眼神里带着哀求,“美芬,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能因为别人几句话就否定一切啊,柳如意她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你藏在外面的情人?”叶美芬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却没掉一滴泪,她从沙发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啪”地拍在茶几上,“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家里的房子是我单位的,自行车子是我去年自己赚的钱买的,这些都跟你没关系。
家里的存款,都是我和孩子们挣的,要不是这事我还没感觉,你这么多年一分钱都没给家里拿过,你净身出户吧。”
姜月站在一旁,刚才还在闹脾气,此刻见气氛不对,小声拉了拉叶美芬的衣角:“妈妈,你真的要跟爸爸离婚吗?”
叶美芬瞥了她一眼,“是要离婚,以后你就跟着你亲妈和你爸爸过吧,有些事情,他要懂得承担后果。”有些错误不能原谅。
“承担后果?我承担什么后果?”姜祈年突然激动起来,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在国企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个工作是你们给找的,但也是我自己干出来的!你们不能说收回去就收回去!”
“干出来的?”叶父冷笑一声,抓起电话,拨一个号码,“我现在就给王厂长打电话,让他听听他手下的‘好员工’是怎么背着老婆搞婚外情,怎么忘恩负义的!
你以为没有我们叶家,你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告诉你,姜祈年,你今天要是不签这个离婚协议书,不仅工作保不住,我还要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姜祈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叶父手里的电话,又看看叶美芬冰冷的眼神,再看看叶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终于泄了气。
他知道,叶父说到做到,当年王厂长能给他这个工作,现在就能随时把他踢出去。
没有了这份工作,他一无所有。
“好,我签。”姜祈年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拿起笔,手却不听使唤,连签了好几次才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离婚协议书上。
叶美芬拿起协议书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将其中一份递给姜祈年:“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她不再看姜祈年一眼,转身对叶父叶母说:“爸,妈,我们回房间休息吧。”
叶父叶母点点头,跟着叶美芬往房间走。
路过姜祈年身边时,叶母停下脚步,语气冰冷:“姜祈年,以后你跟我们叶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你最好离美芬和孩子们远点,不然我饶不了你。”
姜祈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客厅里只剩下他和姜月,灯光落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凄凉。
他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突然觉得眼眶一热,却不知道是因为后悔,还是因为不甘。
而此时,柳如意正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座机电话,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她听说叶家老两口来了姜家,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却又不敢过去。
突然,电话响了,是姜祈年打来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
“如意,”姜祈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跟美芬离婚了,我净身出户,工作也保不住了……”
柳如意的心猛地一沉,她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怎么会这样?她怎么能让你净身出户?”
“是她爸妈逼我的,”姜祈年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说要是我不签,就让我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如意,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你了。”
柳如意沉默了,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她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现在似乎都成了泡影。
而那个让她忌惮的姜离,却还没有任何动静。
她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九十年代炮灰千金11
六月的风裹着热浪,卷进制药厂小区三楼的窗户,把客厅里沉闷的空气搅得更燥。
叶美芬把叠得整齐的户口本塞进帆布包,金属搭扣“咔嗒”一声响,像在给这段二十年的婚姻敲下休止符。
姜祈年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捻着烟蒂,烟灰簌簌落在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裤腿上,却没心思掸,他知道,这次叶美芬是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