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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第1页）

“妈妈！”

姜月的哭声突然刺破空气，她从房间里冲出来，校服裙的裙摆还沾着钢笔墨水，一把攥住叶美芬的手腕。

女孩的指甲掐进她的皮肉，眼泪混着鼻涕蹭在她的衬衫上，黏得人发慌：“妈妈，我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可你养了我十八年啊！求你别跟爸爸离婚好不好？我不想搬去老城区，不想离开你……”

叶美芬的动作顿住了，掌心传来姜月温热的体温，让她忽然想起1972年的那个冬天。

当时姜月才刚满月，裹在碎花小襁褓里，小脸皱巴巴的，却会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呼吸间满是淡淡的奶香味。

那时候她总抱着姜月坐在阳台晒太阳，跟邻居说“这是我闺女”，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这两天，她为了被调换的亲生女儿姜离，确实忽略了姜月。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她是不是太残忍了？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儿，要把养了十八年的孩子推出去。

“你还敢来！”

姜月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松开叶美芬，指着门口的方向尖叫。

叶美芬回头，就见姜离倚在门框上，军绿色的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扫过客厅，像在看什么笑话。

“你她妈就是个神经病！”姜月的声音又尖又颤，眼泪还挂在脸上，却透着股歇斯底里的狠劲。

“都是因为你，我妈要跟我爸离婚，我们家都快散了！你是不是就喜欢看别人倒霉？现在你满意了？”

叶美芬浑身一震，像是被姜月的话浇了盆冰水，瞬间清醒过来。

她刚才在想什么？同情姜月？可她的亲生女儿姜离呢？

当年姜离才刚出生，就被姜祈年和柳如意偷偷换走，扔在乡下的路边，要不是好心的养母把她捡回去，姜离早就没了命。

后来柳如意怕姜离回来抢东西，还找人贩子想把她拐去外地，姜离受的苦，姜月又知道几分？

她可怜姜月要失去“完整的家”，可谁可怜过她的女儿，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姜离像是没听见姜月的咒骂，慢悠悠地走进客厅，硬币在她指间转得飞快。

她停在姜月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我倒是挺满意的，毕竟，这‘家’本来就不是你的，是我妈分的宿舍小区，你以为你哭两声，就能留住你爸的好日子？”

她上下打量了姜月一眼，眼神扫过她胸前别着的“三好学生”徽章，轻笑一声：“再说了，你除了哭、除了骂，还能做什么？

难不成你还能把我赶出去？最后还不是得收拾东西，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你！”姜月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自尊心被姜离狠狠踩在脚下。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往前迈了一步就要去推姜离，可手还没碰到姜离的衣角，就被姜祈年死死拽住了。

“别冲动！”姜祈年的声音又急又沉，手劲大得几乎要捏碎姜月的胳膊，同时不停给她使眼色，眼神里满是“别闹事”的警告。

他知道姜离不好惹，上次姜离直接拿着他和柳如意的合照去纺织厂告状，让他丢了车间主任的职位，这次要是再闹起来，指不定还有什么更糟的事。

姜月挣扎了几下，却挣不开姜祈年的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姜离，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姜祈年松开姜月，转头对着姜离，脸上堆起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语气放得软下来，像是在哄小孩：“小离，爸爸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委屈，可这里面有误会。

当年爸爸不是不想养你，是有苦衷的，你听爸爸解释，只要我们好好谈，误会肯定能解开。”

“苦衷？误会？”姜离没等他说完，就忍不住鼓起了掌，声音里的讥讽藏都藏不住，“姜主任，您这口才真是没白练。

在纺织厂管了二十年工人，果然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自己犯的错，全裹上‘苦衷’的糖衣。”

她往前又走了两步，在离姜祈年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手里的硬币“啪”地一声攥紧，眼神冷得像冰：“您是不是觉得，我没证据，就算知道当年你们调换孩子的事，也不能把您怎么样？您吃定了我会念着‘父女情分’，不敢把您怎么样？”

姜祈年的脸色白了白，眼神有些闪躲，却还硬撑着：“小离，爸爸不是这个意思，你别……”

“别装了。”姜离打断他，突然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姜月，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姜月，你不是一直说你爸，你妈是不得已吗？那我问你，当年你爸把我换给你妈，她却不养我，把我扔在路边，是我养母一口粥一口饭把我喂大。

可你那个好妈柳如意，怕我回来分东西，找了人贩子想把我拐去山里，？”

“什么？！”

叶美芬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帆布包“咚”地掉在地上，户口本散了出来。

她之前只知道姜祈年和柳如意调换了孩子，却没想到柳如意竟然还敢找人贩子！

那可是拐孩子啊，要是人贩子把姜离拐去了外地，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亲生女儿！

她看着姜祈年惨白的脸，又看了看姜月慌乱的眼神，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消失了。

她弯腰捡起户口本，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语气冷得像冰：“姜祈年，现在就去民政局。这婚，必须离。”

姜祈年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叶美芬决绝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