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次他再也留不住叶美芬了。
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房子是叶美芬单位分的,存款大多是她在制药厂当化验员攒下的,姜祈年除了几件旧衣服,什么都没带走。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他甚至没敢回头看叶美芬一眼,径直往柳如意家走,他现在只能指望柳如意了。
可他没想到,第二天一早,纺织厂的人就找上了柳如意的门。
原来柳如意之前靠着姜祈年的关系,在厂里占了套职工宿舍,现在姜祈年被开除,宿舍自然要收回去。
柳如意哭着跟工作人员争辩,说“我还有个女儿要养”,可没人理会她,规矩就是规矩。
最后,姜祈年只能带着柳如意和姜月,在老城区租了个小院子。
院子里堆满了废品,墙角长着半人高的野草,窗户上的玻璃裂了道缝,用报纸糊着。
晚上睡觉的时候,能听见老鼠在房梁上跑的声音,跟之前制药厂小区的房子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姜月看着满是霉味的被子,又想起家里那床印着碎花的棉被,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仅仅是苦难的开始,那些年她靠着“姜家女儿”的身份享过的福,终究要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九十年代炮灰千金12
姜离站在旅店二楼的窗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水杯冰凉的杯壁。
窗外,柳如意正对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笑得花枝乱颤,那抹刻意挤出的娇媚,像极了当年她哄骗姜祈年时的模样。
“张哥,您真是太会说话了,不像有些人,就知道在家喝酒耍混。”
柳如意的声音透过半开的窗户飘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自称“做建材生意”的男人,是姜离花了三千块请来的“鱼饵”,专钓她这种贪慕虚荣又嫌贫爱富的鱼。
男人顺势握住柳如意的手,眼神里的油腻几乎要溢出来:“柳妹妹这么好的人,就该过好日子。
我在邻市有个工地,缺个管账的,你要是愿意去,月薪比你在纺织厂干一年还多。”
柳如意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自从搬到老城区的破院子,姜祈年就成了个酒鬼,每天除了喝酒就是骂人,家里的开销全靠她变卖首饰维持。
现在有人给她指了条“明路”,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张哥,我跟你去!”柳如意想都没想就点头,甚至没跟姜祈年打声招呼,当天下午就收拾了行李,跟着男人上了火车。
直到车子驶进连绵的高山,她才后知后觉地慌了神,可这时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三天后,姜离收到了那边传来的消息,柳如意被卖给了高山村过去一百里的崖头村。
村里李家三兄弟,好吃懒做一直娶不到媳妇,最近有拐子带过来个美妇女,他们兄弟筹了点钱,就买下来做了共妻。